第三卷 官路_第174章 公祭(2)

大秘書 天下南嶽 第2頁,共2頁

小姨心虛地笑,說:「我是陳風小姨。」

薛冰娘哦了一聲,拉住小姨的手說:「你告訴我,親家走了,為什麼一點訊息也不給我?」說完又抽抽搭搭地哭起來。

我看著薛冰,欲言又止。

這時,盤小芹走進靈堂,無限悔意地說:「怪我,是我不記得去弔喪了。」

「盤妹子,你是故意的吧?」薛冰娘冷冷地說:「要弔喪,也輪不到你。你是陳傢什麼人哪?」

盤小芹眼角一挑,慢聲細語地說:「我不是陳傢什麼人!所以我就沒去弔喪了。」

薛冰娘回頭瞪著我,大聲說:「小陳,你搞的是什麼事啊!」

眼看著就要發生鬧劇,我朝黃奇善使個眼色,他急匆匆地跑進來,輕聲說:「大媽,有事等下說吧,現在是公祭呢。」

薛冰娘瞪一眼黃奇善,沒好氣地說:「我不管什麼公祭不公祭,我只知道今天是我親家下葬的日子。」

我急得臉發白,眼睛偷偷掃一眼靈堂外,沒有看到黃微微,心就稍稍安穩了一點。

黃奇善一急,伸手就要去拉薛冰娘。還沒拉到,薛冰眼一瞪,厲聲喝道:「黃書記,你想幹嘛?」

黃奇善尷尬地笑:「薛老師,今天是公祭,是市委安排的重大活動。你們家裡的事,等下再處理嘛。」

「我沒事。我就想著,這麼大的事,為什麼不告訴我。」薛冰終於失聲痛哭起來。

小姨又過來扶著薛冰,在她耳邊輕聲說了幾句。我就看到她突然跪拜下去,在我爹的靈前拜了幾拜,拉著自己的娘,正眼也沒看我,揚長而去。

所有的儀式都走完了,最後就是起靈。

送葬的隊伍擠滿了一條街,我走在隊伍前頭,懷裡抱著我爹的遺照,我身後跟著黃奇善,捧著我爹的靈位牌,他身後再跟著五個人,各自捧著五位烈士的靈位牌,在傷心欲絕的嗩吶聲裡,逶迤著朝烈士陵園走去。

遠遠的看到管理處的朱仕珍主任和黃微微站在烈士陵園的門口,等到我快到門口,黃微微突然雙膝一跪,迎接我爹的靈柩到來。

我一驚,差點就把爹的遺照扔了。黃微微一跪,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朱仕珍張大著嘴巴出不了聲,拿眼直看我。

隊伍停了下來,我腦子裡一片空白。

本來跟著我們走的郭偉快步走到她身邊,想要攙扶她。黃微微手一甩,自己從地上爬起來,走到黃奇善的面前,一把奪過我爹的靈位牌,雙手捧在胸前,再也不看旁人。

連續的變故讓所有人都驚疑不已,我萬萬沒想到黃微微會唱出如此一曲戲。她捧靈位牌,就是無聲地宣告了與我的關係。

郭偉怔了半響,手一甩,掉頭而去。

黃奇善還想著從她手裡接過靈位牌,嘴裡說道:「微微啊,你知道捧靈位牌是什麼人嗎?不開玩笑啊,給我。」

黃微微固執地步鬆手,堅定地說:「我知道。」

小姨過來掐我一把,低聲說:「走。」

我木然地移動腳步,機械地隨著小姨走。

朱仕珍在前面引著路,大聲呼叫著工作人員做好下葬準備。

烈士陵園掩映在一片蒼松翠柏當中,五座墳,五塊墓碑。一條甬道,一灣清泉。一道新砌的圍牆,圍牆外緊鄰著幾棟高樓。門口一排一層的小房子,掛著烈士陵園管理處的牌子。

我爹的墓挨著五座烈士墳,墓穴寬且深。

「原來這裡很大,五十多畝地。」朱仕珍感嘆著說:「現在不到五畝了。以後再有老革命想來長眠,怕是找不到地方睡了。」

我掃一眼陵園,說:「再小,也是陵園。我爹自己的遺願,能滿足,自己心就安了。」

「不瞞老弟說,你父親可能是我最後經手的老革命了。過不了多久,我就該退了。」

「你還不到齡啊?」

「呵呵呵。」朱仕珍苦笑起來:「不到齡也要退。不退不行了,有些事情,需要人出來擔擔子。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啊。」

「朱老哥,你這是什麼意思?」

「我能有屁意思。你知道這裡原來是什麼嗎?」朱仕珍指著一塊空地問我。

我搖頭表示不清楚。

「烈士紀念碑。老地委何書記親自題寫的字。」

「碑呢?」

「拆掉了!擋住了風水。」他指著新砌的一片高樓說:「如果不是劉縣長堅持,怕是這五座墓也早就不見了。」

「誰拆掉的?」

「想想就明白了。」朱仕珍拍拍我肩膀:「不閒話了,先把你父親入土為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