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官路_第172章 誰來捧靈位?

大秘書 天下南嶽 第2頁,共2頁

「叫薛老師?」小姨似笑非笑地看著我。

「不行。」我當機立斷表態:「也是幾桿子打不著的人。」

「你的意思是沒有女朋友?」小姨歪著頭看著靈位前老爹的遺像,依舊似笑非笑地說:「姐夫,你兒子都快三十歲了,到現在還找不出一個給你捧靈位牌的人,是不是不孝呢?」

我心裡一頓,小姨的話就像毒蛇一樣盤踞在我的心頭,讓我半點不能動彈。

「還沒想好?」小姨咄咄逼人。

我搖搖頭,眼神迷漫地四處亂看:「非得要兩個人嗎?我一個人也可以的。」

「不可以。」小姨捋一把掉到額前的劉海:「如果你是個傻瓜,當然一個人可以。老陳家有你這個後,就不能馬虎。」

「假如我還未成年,怎麼辦?」

「另當別論。」

「要不,請黃微微代勞一下吧。」我說,遲遲艾艾。

「你早說,不就沒事了?」小姨揮手叫姨父過來,附在他耳邊說了幾句。姨父看了看我,低著頭走出靈堂。

「你叫姨父幹嘛去?」我問,漫不經心的樣子。

「我得先問問微微,人家同不同意還不知道。」小姨猶豫著:「如果薛老師來了,怎麼辦?」

「都是你搞出來那麼多名堂。」我沒好氣的說,從桌子上抓起三支香,點燃,插在我爹靈牌前的香筒裡。

老孃被我們搞得暈了頭,瞪著眼看了看我們,搖搖頭一個人進屋去了。

我煩啊,煩得要死。老爹的靈位牌目前是擺在我面前的頭等大事,薛冰也好,黃微微也好,兩個人任何一個來捧靈位牌,其實就是告訴別人誰將是老陳家的兒媳婦。

小姨展顏一笑說:「你急什麼急?我知道你心裡想什麼。我這是幫你,也算是個決斷。你一腳踩兩條船,就不怕翻船?」

「翻個毛船。」我撓了一下後腦勺說:「沒船,翻什麼翻?」

「總會有你哭的時候到。」小姨起身,不再理我,揚長而去。剩下我一個人孤零零坐在老爹的靈堂裡,看著老爹遺像在對著我微笑,我突然感覺到無比的陌生。想起來這麼多年,我幾乎從來沒關注老爹的生活,只知道他在我每次回家的時候,默默地為我遞筷子夾菜,不由悲從中來,心痛得無以復加,終於哭倒在地!

世界上的人,都有失去至親的經歷,都知道那是一種什麼樣的心痛。像刀絞,像蟲蛀,像螞蟻爬過時的心顫。每當這時候,回想起親人的點點滴滴,猶如昨日一般,總會搖搖頭,不相信是事實,直到眼睛看過靜臥的人,耳朵聽不到半句話,才會搶天遁地,才會失聲痛哭。任鋼鐵心腸,也會化作繞指柔。

老爹的離去讓我措手不及,這位歷經多年戰亂的老人,身體絲毫看不出垂暮,我原以為他會等到兒孫繞膝,會在某日帶著我和我的兒子一同迴歸東北,如今一切都成過眼雲煙,我甚至來不及問我東北的老家在哪裡。

我爹雖然是東北人的血脈,卻沒有東北人的骨架。人長得秀秀氣氣,舉手投足也是禮貌周全。小時候我爹帶我去老戰友家玩,我就是他一輩子唯一的驕傲。我這人天生聰慧,五歲能作詩,八歲會作文,這在拿了一輩子槍的老戰友們看來,我就是天上的文曲星轉世,了不得的人。

大學畢業後,看著別人都意氣風發走馬上任,我孑然一身無所事事,我爹這個一輩子不求人的人,瞞著我四處求爺爺告奶奶,等到終於把我塞進了一家機關後,他才算是放下一顆心。從此對我的事,再也不聞不問。老爹說,成龍成蟲,在於本人!

如今兒子雖然沒成龍,卻不是蟲了!我在心裡喊,五體投地拜倒在爹的靈位前,任自己涕淚橫流。

正當自己心痛難受,黃微微進了靈堂,輕聲告訴我說:「陳風,你堅強些。我給你說個事,何書記要在春山縣烈士陵園公祭。」

我一驚,抬起頭:「什麼時候?」

「就是伯父下葬的日子。」

「你怎麼知道?」

「我爸媽都要參加公祭。」

事情來得太突然,我看著她,半天說不出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