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薛冰的娘。」她說:「找你。」
我心裡一驚,薛冰的娘我是第一次見,雖然之前說去拜年,結果因為其他的事拖著沒脫開身,終究未能成行,以至於到現在我還不認識她的家人。
我趕緊說:「是伯母啊,請到辦公室坐坐。」
錢有餘跟著走了幾步,說:「我不去了,我去找下小柳,起草合同。」
送走錢有餘,我帶著薛冰的老孃回辦公室。
薛冰的娘神態舉止根本就不像一個農村老太婆,難怪能養出薛冰這樣的女兒。
「您找我有事?」
「是有事。」她平靜地說:「薛冰一直在唸叨著你,家裡也想你過去坐坐。可是你忙,我也理解。不過,小陳啊,再忙,也不能不顧個人問題吧?」
我面紅耳赤,實話說,又是幾個月沒與薛冰在一起了。自從知道她私自去找過表舅後,我就沒再主動去找過她。
「冰兒說,你們要在市裡買房子?」
我搖搖手說:「沒這事啊。」
我要在衡嶽市買房子,這個訊息除了黃微微一家人知道,我從來就沒對任何人提起過。
她是怎麼知道的呢?
我心情煩悶至極,又不好表露出來,只能傻傻地摸著後腦勺苦笑。
「小陳,做男人要有責任,明人不需重話,我也不多說。冰兒這段時間看著不對勁,我知道肯定是你們之間有什麼問題了。所以我今天來,就是要你一句話,你準備把這事怎麼辦?」薛冰的娘一字一句,她似乎聞到了什麼風聲,言語之間帶著探詢、質疑和不滿。
「等我忙完這段時間。我會給您交待的。」我說,敷衍著她。
「男人都有忙不完的事。」她嘆口氣,理了一下耳邊的亂髮說:「我是個女人家,雖然說頭髮長見識短,但我也知道一個道理,男人沒有家,何以立業。」
我點頭稱是,給她倒了一杯水。
「我們鄉里人,講究從一而終。鄉里沒結婚的女人,比金子還要貴重。一個女人,如果婚前給別人留下了口舌,一輩子也會抬不起頭。我的話,你明白吧?」
我忙不迭點頭,背上沁出一層冷汗。
薛冰媽含沙射影的話,我何嘗聽不出來。
「明白就好!」她的臉上露出一絲笑容:「你是個聰明人,又是大幹部。不會不明白我的話,雖說我的話不好聽,但理在。你說是不?」
我簡直就要奔潰!萬萬沒想到薛冰的娘如此會說話。她是在警告我,讓我不要亂來!
「還有個事,」她不好意思地說:「聽說鄉政府要搬到老鷹嘴去,我有個想法,你看怎麼樣?」
我饒有興趣地看著她說:「您說。」
「我想在新鄉政府哪裡也買塊地,冰兒就一個女孩子,今後要嫁人。我們老兩口老了有個地方,做點小生意,不給她添麻煩。」
「這是好事啊。」我說,言不由衷。
「你幫我看著點啊。我們自家人,選個好一點的地方,你說是不?」她微笑一下,起身說:「我就不打攪你工作了。有空多去看看冰兒。女孩子,需要男人照顧。」
我唯唯嚅嚅,這個女人不簡單。我想,話不多,卻句句擊中要害。
她要買地是假,依她滿朝黃土背朝天的積蓄,拿什麼去買地?
但她提出來了,其實就是在考驗我,探詢我。
她家買地,是把雙刃劍!
我不答應,表示我和薛冰之間真的有問題。買了,作為女婿的我,必須要為此做出貢獻。
「您還有什麼要交代的嗎?」我問,背上冷汗涔涔。
「沒有了。」
我送她下樓,站在一株玉蘭樹下,她轉過身對我說:「你們都不小了,該考慮的事要考慮了。工作是工作,生活是生活。要不,這個月底,你跟冰兒來家裡吃飯,我們一家人,需要認識認識一下。」
我再次忙不迭的點頭。
「我走啦。」她說:「我去冰兒學校看看,順便告訴她月底你們回來。」
她慢悠悠地下了臺階,我看著她的背影,心裡湧上來一股難言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