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強一把抓住他的衣服,喝道:「你幹嘛?」
趙德全正想掙扎,我說:「郝所長,你放開他。」
郝強就鬆了手,側身讓開路說:「就你一個人上去,其他人都給我老老實實待著。」
趙德全在我辦公室一眼看到月白,臉上一陣扭曲,說:「嫂子,我在底下把喉嚨都喊破了,你也不出來說個話。虧你還是老鷹嘴出來的人呢。幾天啊,就變臉不認識我們了?」
月白一急,差點就要掉下淚來,趕緊辯解說:「德全兄弟,不是我不願意出來說話。領導沒給我決定,我怎麼說。」
「說句話不會死人吧。」趙德全恨恨地一屁股跌在木椅子上,抽出煙來顧自點上,等到吐出了一個菸圈了,才開口說:「陳鄉長,你得給我個說法。」
我笑眯眯地說:「你要什麼說法?」
趙德全不緊不慢地說:「鄉政府的徵地款,怎麼比高速公路少那麼多。你要我怎麼向村裡人交代?」
我說:「這不能比。你去看看縣裡一些店子租金,為什麼大街的要比小巷裡的貴那麼多。」
趙德全一愣,半天才遲疑地說:「這能比嗎?」
我說:「哪裡不能比了?」
趙德全就張口結舌說不出來話,急得臉紅一陣白一陣。屁股在椅子上磨著,壓得椅子喀拉拉的響。
我說:「你別把我的椅子壓壞了,有話你就說。」
趙德全就站起身,甕聲甕氣地說:「不說了。說不過你。」
我安慰他說:「趙村長,你是一村之主,眼光要看長遠一些。早段時間我們不是去過你老鷹嘴嗎?那幫老頭子在山上敲敲打打半天在做什麼?現在我可以告訴你,鄉政府要在你們老鷹嘴建一個廠,你們村裡人條件合格的都可以到廠裡去上班。但如果鄉政府不建在你們老鷹嘴,這個廠也就沒辦法建。」
趙德全眼睛一亮,激動地問我說:「陳鄉長,鄉政府要建個什麼廠?」
我說:「現在還不能告訴你,你也不要外傳這個訊息。」
他認真地點頭,臉上因為興奮而出現了潮紅,緊張地問我說:「我們都可以去上班?」
「當然可以。前提條件是你必須配合好鄉政府的工作。」我扔給他一支菸,他幾乎是哆哆嗦嗦地點上火,深深地吸了一口說:「我就說嘛,共產黨的政府,怎麼會不管我們農民。」
一支菸抽了一半,像下定決心一樣拍著脯子對我說:「陳鄉長,我相信你啊。你放心,徵地這個事不再說了。現在就是一兜屎,也不得不吃了。我回去做工作,工作做不通,你撤了我。」
我繼續給他畫一個餅說:「你現在是村長,今後有可能做廠長。到時候拿著工資,穿著皮鞋,住著洋樓,多舒服的事啊。如果鄉政府徵地搞不好,一切都是廢話,別說上班,就是老鷹嘴嘴再大,也只能吃流雲西風,你就看著別的村去過好日子吧。」
趙德全被我一說,鬥志頓時土崩瓦解。
我看著火候差不多了,就說:「你帶他們回去。剛才我說的這個事不要外傳。鄉政府的紅線圖一出來,我們就要上馬開工。其他的事,我相信你會處理好。」
趙德全遲遲疑疑地走了,臨到門口又回過頭來對月白說:「嫂子,你莫怪我啊,我也逼得沒辦法。」
月白淺淺一笑說:「我不會怪你。我明白你的難處。」
趙德全感動地說:「還是嫂子理解我。」
說完踢踢踏踏地下樓,朝著那幫老爺們揮揮手說:「都回去,有好事了。」
其中有個人疑惑地問:「啥好事?」
趙德全神秘地吼道:「領導的事,也是你能打聽的?回去。」
看著二十幾個男人耷拉著頭出了鄉政府,我起身準備去郭偉的辦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