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出?贊助?」
我的背上冒出來一層細汗,難道郭偉又要走柳權的老路?
「贊什麼助啊。」郭偉輕蔑地說:「哪能贊出幾個錢來?」
「哪怎麼辦?」
「辦法總比困難多,是吧?」郭偉壓低聲音說:「為什麼徵地一定要你出馬?因為你熟悉老鷹嘴。何況,蘇西鄉幹部中,只有我們兩個是從市裡來的,又都是社教出身的幹部。我只能相信你。」
「可是…。」我欲言又止。
「沒有可是了。放心大膽去做。我站在你背後。」他安慰我說:「我們兩個,其實是同坐一條船的人,現在船在海中央,我們兩個如果勁不往一塊使,就會永遠靠不了岸。靠不了岸就算不被魚吃掉,也會曬死在大海上。」
我沉重地點頭。
「徵地的事,先宣傳發動。」他作了工作指示:「至於多少錢一畝,現在不要公開。」
我說:「農民的地我們都徵了,他們怎麼活?」
郭偉奇怪地看著我說:「告訴你兩件事,第一不會全部徵完,我們要不了那麼多。第二徵地是要付出代價的,也就是要給錢的,有錢的農民,還怕沒辦法生活?再說,農民的生存能力都比我們強,你不要杞人憂天了。」
我想了想,覺得他說的也是事實。我們的農民兄弟其實有著無比奇巧的生存能力,他們有著無比強大的智慧,雖然土地是他們的*,但沒有了*,他們也會在夾縫中求生存,絕對不會自生自滅。何況,我手裡還握著一個砝碼,我不會讓失地的農民走投無路。
想到這裡,我的心釋然了許多,於是從口袋裡掏出信封,放在桌子上,慢慢推到郭偉面前。
郭偉疑惑地看著我,我笑著說:「郭書記,首先要感謝你對我的支援,沒有你的支援,我就做不了你的副手,第二呢,郭書記你初來蘇西鄉,不像我在這裡呆了四年多了,很多東西你都需要資金支援。現在鄉財政不好,你要辦的事多,手頭可不能緊張。」
郭偉終於明白了我說什麼,當然也明白了信封裡是什麼東西。
他不動聲色地點頭,嘆口氣說:「我們很快就會有錢的。」
「可是現在有很多事要辦,你手裡沒幾個錢,不好。」我說,站起身來,準備離開。
「等一下,陳鄉長。」郭偉跟著站起身來,走到我身邊,摟著我的肩膀說:「我們是兄弟,是兄弟就要有難同當,有福同享。」
他放開我,伸出手來握著我的手,情深意切地說:「今後,我們要隨時站在一起。為改變蘇西鄉的面貌,發揮我們全部的精力吧。」
我笑著說:「郭書記,我有個小小的請求,想給你彙報一下。」
郭偉豪爽地一揮手說:「說,什麼事?」
我說:「我想把企業辦的月白同志調回來,一起參加徵地小組工作。」
「就是老鷹嘴那個烈士的老婆?」
我點點頭。
「好。你的這個想法很好。」他高興地一拍我的肩膀說:「陳風啊,我還是沒看走眼,你這傢伙,就是鬼點子多,有辦法,有思想。」
「這個月白,還沒轉幹吧?」郭偉問我。
我說:「還沒有。只是個工人編制。」
「你想辦法把她轉幹的事辦了。如果合適,找個機會把她安排到婦女主任這個位置上來。柳紅豔的調函已經來了,下個月就要去派出所上班了。」郭偉叮囑我說:「這個月白,人長得很精神,聽說做過村婦女主任。應該是有工作經驗的。」
他想了想,問我說:「把月白調回來,企業辦在衡嶽市的門店怎麼安排?」
我故意想了想,說:「做生意這事,還是交給企業辦去做。我倒是想推薦一個人去接手。」
郭偉微笑著看著我說:「說說看。」
我說:「財政所老趙的兒媳婦金玲,完全能夠信任這項工作。」
「她不是鄉政府的幹部職工吧?」
「不是。但如果讓她去,也算是鄉政府為解決幹部職工配偶工作走了第一步,也就是傳達給幹部們一個資訊,只要好好工作,政府會想辦法為他們解決後顧之憂嘛。」
「高嘛!」郭偉伸出大拇指表揚我說:「這些,就按你的想法辦。我支援。」
紅包送出去了,而且堂而皇之,又解決了兩個事情,把月白調到我身邊來,做一個**的誘餌等待錢老闆上鉤,又把金玲送出去,其實也就是給趙雨兒鋪下了一條城市化的路。
心情爽快啊!我一齣門,就開始哼著小調。跟郭偉的交鋒從這個小小的試探開始,我知道,他不再是我的絆腳石,而且有可能成為我的一枚棋子。手裡握著這樣的一枚棋子,所戰披靡不算是奇蹟了。
我想去盤小芹的店裡坐坐,當然不算純粹的坐坐,我要給她佈置一個新的任務,一個走在鄉政府前面的任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