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梅和老公送我出門,沿著小徑,在斑駁的燈影裡,朝大門走。
小鄧話不多,一直跟在我們後面,偶爾提醒小梅注意腳下的減速帶。路過陳書記家時,看到他家燈火通明,門口停著幾輛高階轎車,與門口羅雀的表舅何至比,他家是高朋滿座,群賢畢至。
書記家門口還有流動暗哨,這讓我始料不及。一個市委書記,警衛措施搞得和中南海一樣,也許這是國情,我想。
小梅輕聲地說:「陳書記過年不在家,怎麼還有那麼多的人來?」
我問:「你怎麼知道陳書記不在家?」
小梅笑道:「我跟他家的保姆都是事務局管的,我們每個月還要到事務局開個會。每天我們一起上街買菜,當然知道啦。」
我說:「要是搞情報工作,先搞定你們就行了。」
小梅嫣然一笑道:「其實,我們也有紀律的,一般不對外說這些。你不同啊,你是家人,沒必要保密嘛。」
走了幾步,又叮囑我說:「有空就多來看看你舅舅吧。我發現何書記啊,孤獨著呢。」
我點頭答應,說:「小梅姐,我舅舅一家人都在張家灣市,他一個人在我們衡嶽,是因為故土難離。人老了,思鄉的感情我們很難體會。還得拜託你,多關心舅舅,有什麼事,你可以直接給我打電話。」說完把自己的手機號碼告訴她。
走到大門口,執勤的武警看著我微笑了一下,下意識地挺了挺胸脯。
一輛車過來,車燈照得我們的眼睛張不開,小梅的老公嘟噥著道:「路燈那麼亮,還開這麼大的燈,欺侮人是吧。」
我笑笑,告辭他們夫妻,準備攔一輛計程車回家。
小車在我面前停下來,如下午的鏡頭重演,這次裡面探出來的是黃微微的頭,驚訝地看著我說:「是陳風嗎?」
我笑了,很肯定地說:「不是我還有誰?黃微微。」
她爽朗地笑著下車來,看著前面走著的小梅她們,遲疑地問:「他們是誰啊?」
我說:「領導的保姆。」
「你認識?」
「今天認識的。」
「怎麼認識的?」
我灑然一笑說:「黃美女現在進公安局刑偵隊了?」
黃微微不好意思地笑起來,說:「好奇而已嘛。」
「你去哪?」我問,我知道她家不住市委家屬大院,她們家我去過,是一個衡嶽市有錢人和有權人住的地方。沒有武警站崗,但守門的保安比武警更顯得牛逼。
「你有事嗎?」她問我,眼裡一片希冀的目光。
「你有事?」我問,漠不關心。
「陳萌今晚在家開派對,來是都是她們報社的好朋友,就叫上了我。」
陳萌我認識,下午見過,但不熟。因此我不想趟渾水。
「她是我閨蜜來的,去吧。陳萌是陳書記千金,沒架子的,放心。」黃微微還是熱情地邀請我,殊不知下午沒有陳萌,我連這個大門也進不去。
我故意裝傻地問:「是市委陳書記?」
她肯定地點頭,抬手看了一眼手錶說:「去吧,她們報社的人,我認識的不多,沒幾個熟人,說不上話,我熟悉你,你陪我去吧。」
我還在猶豫,黃微微說:「陳書記夫妻都不在家,春節去中部省了。就陳萌在家。」
武警顯然認識黃微微,問也沒問就讓我們的車**。車過小梅他們身邊,燈影裡看到他們十指相扣,甜甜蜜蜜地一路私語,心裡一蕩,側眼看開車的黃微微,頓覺眼前一朵嬌豔的玫瑰花在盛開。
門一開啟,陳萌很驚愕地看著站在黃微微背後的我,臉上接連變換了幾種顏色,最後嫣然一笑,拉起黃微微的手說:「我就奇怪了,怎麼久沒來,原來遇到帥哥了啊。」
她不遮不掩的話差點把我鬧得臉紅。好在我習慣了蘇西鄉的太陽,臉皮已經被蘇西的山水養得刀槍不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