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乾脆直接地說:「縣長,您說,需要我做什麼?」
劉縣長微笑地看著我說:「沒要你做什麼啊。我只是希望,何書記能親自去一趟烈士陵園。」
我垂著頭說:「何書記的事,我可能說不了話。他想去就去,不去我也不能逼著他去。」
劉縣長保持著微笑對我說:「明天早上去你們蘇西鄉剪綵,回來的時候,如果能讓何書記的車轉一下方向,到烈士陵園走一圈,也算是你作為烈士後代的交代。」
我的頭轟然一響,劉縣長不露聲色的話,就是我必須要促成何至書記的烈士陵園之行。難道烈士陵園有他需要的東西?
劉縣長啊劉縣長,你就要調走去市經濟開發區去了,這已經算是公開的秘密了,你還何必糾纏這事呢?
帶著不解我問:「縣長,您要調走了?」
劉縣長雙目中一束精光射向我,在我臉上停留幾秒鐘,語重心長地說:「當幹部的人,切忌道聽途說。」
我羞愧地紅了臉,腳尖不安地在地上點了幾下。
「以後不要隨便說這些話。組織上的事,沒有正式宣佈之前,都是不能猜疑的,更不能信謠傳謠。謠言都是市井小民的茶餘飯後的閒話,黨的幹部要堅決抵制和澄清。」
看我紅了臉,劉縣長安慰我說:「你還年輕,政治上不成熟是可以理解的。」話鋒一轉,問我:「蘇西鄉鄉長現在是朱士珍代理?」
我點頭。
「你對他有什麼看法?」
我搖搖頭說:「朱鄉長人很不錯啊,幹工作很舍力,對幹部群眾都不錯。」
劉縣長含笑說:「你這話,我怎麼聽起來就像是在給他唱讚歌啊。」
我無言以對,說差了你說我不成熟,說好了你說我唱讚歌。你還要不要我說話?
「柳權同志轉移崗位,可是與他有關係哦。」他提點著我說。
我裝作懵懂的樣子,瞪大眼驚奇地看著他說:「還有這回事?怎麼跟他有關係了?」
「看看吧,著急了吧。所以說嘛,你要沉得住氣。很多事情,該你知道的時候自然就知道了,不該你知道的時候啊,你就想盡千般辦法,可以也會得出相反的結論。」劉縣長看了我一眼說:「是不是想抽菸啊?想抽就抽吧,沒關係。」
我如獲赦令般掏煙點火,一氣呵成。深深吸了兩口煙後,我的精神陡漲。
「小陳啊,如果縣裡給你壓點擔子,應該能承受吧?」劉縣長笑眯眯地等著我回答。
我心裡一陣翻滾,我才從黨校出來,已經是鄉黨委成員了,還要給我壓什麼擔子?他的話,絕對不是指我目前的位子,難道劉縣長要提拔我?就因為我是何至的外甥?
「老朱這人年紀大了,沒衝勁了。你們鄉黨委郭書記,原來就是你同事,你們又都年輕,心會想到一塊,勁會使到一處,改變蘇西鄉的面貌啊,還是要靠你們年輕人。」劉縣長頓了頓又說:「我會把這個思想跟關書記商量一下,你回去好好工作吧。」
劉縣長結束了談話,從縣政府辦公大樓出來,門衛睡眼惺忪地給我開門,嘴裡嘀嘀咕咕。
我扔給他一支菸說:「不是我故意讓你不休息,是劉縣長找我談大事。」
門衛滿臉堆笑地說:「你們幹部,真是日夜不分啊。工作起來不要命。一點多了,還工作。難怪能做領導。」
我沒聽他的恭維,沿著稀疏的路燈回招待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