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也不等我們挽留她,顧自出去了。
朱士珍感嘆著說:「小盤姑娘啊,以後不得了。」
三個人端起酒杯,一口乾了。
我等著朱士珍給我說大事,所以喝完第一杯後,立馬又給他滿上。朱士珍捏著酒杯說:「陳秘書,我們共事有三年了吧?」
我說:「三年多了。」
「哦」他沉吟一下說:「我對你的印象啊,非常好,年輕有為,吃得苦。像你這樣的年輕人,能在我們蘇西鄉一呆就是三年多,不容易啊。佩服!」他豎起大拇指稱讚我。
我謙遜地笑著說:「還不是有領導您的關照啊。」
他拍拍我的肩膀,端起酒杯說:「來,我們再乾一杯,為你今後高升祝賀。」
我莫名其妙地看著他,他哈哈一笑說:「你說,我老朱對你怎麼樣?」
我誇張地說:「很好啊。沒有領導你的支援,我能有什麼出息啊。」
「哪好,」他扭頭對企業辦主任說:「來,老莫,我們兩個敬一下陳秘書,特別是你,要感謝陳秘書,沒有他,你的一個企業辦,養著七八口人,沒一家企業,說出去都丟死人。」
企業辦主任紅著臉,嘿嘿笑著囁嚅說:「是感謝。感謝感謝。」
「以後啊,我們都是一個戰壕的戰友,共同努力,把蘇西鄉的經濟建設搞起來,讓老百姓富裕,才是我們這些做鄉幹部的本意。」
朱士珍的話讓我幾乎看不清他的本來面目了,什麼時候我們成了一個戰壕的戰友了?我一個無親無故的鄉間小秘書,比一隻螞蟻好不了多少,誰都可以碾死我,他居然願意跟我結成戰友,實在出乎我的意料。
「我也沒別的意思。你看啊,蘇西鄉解放前是什麼樣子,現在還是什麼樣子,雖然政府想了很多辦法,無奈我們這地方啊,山高林密,交通不便,鳥都不願意拉泡屎。自從你來了後,我們眼看著路要通了,電要點上了,這些個事,雖然鄉黨委政府是主導,但要是沒有你輸進來一些新東西,我看還是沒有改變。所以說啊,你的成績是看不見的成績。」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張通知遞給我說:「看看吧,好事。」
通知是縣委發的,我的名字赫然在列。
通知的內容是去縣委黨校進修學習。
我的腦殼一懵,去黨校學習的機會終於來了。盼了兩年的通知啊,儘管不是市委黨校,可我還是抑制不了心裡的狂喜。要知道我去學習的結果肯定是提拔!
「你現在是預備黨員,等著明年七一宣誓就成了組織里正式的一員。我為什麼要做你的入黨介紹人?因為要求這期學習培訓學員必須是黨員,你現在理解了吧。」
我感激得差點要掉淚,朱士珍朱鄉長看來是好人呀,沒有他,我可能又失去了一次機會。
我端起酒杯,無限真誠地說:「謝謝朱鄉長的關心和愛護,這杯酒,我先乾為敬。」
一瓶酒下去,三個人都開始有點口齒不清了。暈頭大麴上頭,而且痛得如裂開一般。心裡一直被喜悅頂著,我開啟第二瓶,給自己倒滿了一整杯。
「你這次的學習時間長,整三個月。我原來在黨校學習啊,就七天。」朱士珍打著酒嗝說:「老弟啊,越是重要的學習,時間就越長。」
我當然清楚,我裝作不明白的樣子說:「朱鄉長,這學習,都是學些什麼呢?」
他眯著眼睛,一手撘在桌子上,語重心長地說:「御人之道。」
天黑了下來,外面熙熙融融湧進來一幫人,有修路架線的,也有變電站安裝裝置的。一群人看見我們,都嘻嘻哈哈地打著招呼。圍坐在另外兩張桌子邊,大呼小叫上酒上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