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微微被人這樣看著有些不自在起來,就邀請我去咖啡館坐坐。
衡嶽市的咖啡館不多,但裝修得都很豪華。我只在讀大學的時候去過一次,對裡面一杯咖啡幾十塊的價格很心痛,不敢涉足。現在美女相邀,不去就掉價,想起褲口袋裡還有張二十萬的存摺,膽子就豪壯起來,帶著黃微微就進了老樹咖啡館。
黃微微點了兩杯我叫不出名字的咖啡,說怕苦的話就放點糖,她自己不放,因為她喜歡哪種苦味。美女不放糖,我一個男人當然不能放,端起杯子喝了一口,一股香濃伴著一絲苦直衝喉嚨。我皺了一下眉頭,她看見了,抿著嘴笑了一下,從我面前拿起糖包,撕開,倒進去半包,說:「攪一攪。」
黃微微從市委黨校學習完了後,本來組織安排她去春山縣擔任團委副書記鍛鍊鍛鍊,黃微微堅決不聽老爸的安排,說自己是個女兒家,不想當官,只想過個安靜的日子。
黃山部長沒辦法,就只好安排她去了婦聯,掛了個閒職。閒暇時間就給她灌輸一些思想,說女孩子走仕途不見得全部是壞事,人家國外女的還做總統。就是中國,歷史上也出過女皇帝。
黃山部長對這個唯一的寶貝女兒,捨不得罵,更捨不得打。她不去,就只好退而求其次,拐彎抹角地問她有不有什麼合適的人可以推薦,其實是在變著法子套問女兒有不有心上人。黃微微哪能不明白父親的心思,又實在想不出誰合適,只好順口說,黃奇善這人不錯,組織可以考慮提拔。
於是,黃奇善就撿了兜狗屎,去了春山縣做了團委書記。郭偉知道這事後,去過黃微微家裡幾次,最後扔了一句傷感的話:「我如果還呆在市委政策研究室,以後就再也沒面子來找你。」
黃微微對他的話不以為然,郭偉這人心高氣傲,本來以為春山縣團委書記非己莫屬,誰會想到半路殺出黃奇善這個程咬金?黃山部長的安排是有深意的,春山縣團委書記就是為未來的女婿準備的位置。
黃奇善走馬上任幾個月了,郭偉的屁股還沒動半分。當初自己在黃微微面前扔下的那句硬邦邦的話又不好收回去,只好耐著性子不去找黃微微。在他看來,自己是黃微微的準男朋友,她不能不幫他。
黃微微說到這裡虛弱地笑了一下,她優雅地端起杯子喝了一小口,說:「黃奇善這個人啊,去了春山縣就以為自己是什麼人物了,每週末都來我們家,煩著呢。」
我笑著說:「奇善書記很不錯,到春山就組織了個青年突擊隊。再說,他是你男朋友,怎麼能煩呢?」
黃微微赤紅著臉道:「陳風,你胡說什麼哪!」
我故意驚異著道:「我說錯了?」
「當然錯了。」
「哪裡錯了?」
「他不是我男朋友。」
我意味深長地哦了一聲,說:「確實!你的男朋友是郭偉嘛。」
「亂說!」她作勢要打我。
我沒有躲閃,盯著她的眼睛說:「這麼說來,他們兩個都不是你男朋友了?」
「不是!」黃微微堅決地搖搖頭。
我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黃微微於我,就是一隻天鵝,我是伏在亂石堆裡的癩蛤蟆,對她沒任何的非分之想。
「你點什麼頭?」
「沒點。」
「我看到你點了。」
「真沒點。」
黃微微就笑了,說:「陳風,你這個人,還是蠻有意思的啊。我媽都問起過你幾次呢。」
我驚訝道:「你媽問我做什麼?」
黃微微笑道:「她說你這個鄉下幹部,都忘記她老太婆了。」
我感動地說:「你知道,我在蘇西鄉,平常很少回市裡。所以沒去看望她老人家。改天我一定去拜訪。」
黃微微道:「擇日不如撞日,乾脆,我們現在一起回去,在我家吃晚飯吧。」
我看看天色已晚,窗外暮色湧了進來,滿屋子的音樂在流淌,一股濃濃的傷感從頭髮梢底滋生。
我說:「微微,如果你沒什麼事,剛好我今晚約了人吃飯,要不,我們一起去吧。」
黃微微微笑一下說:「你約了誰呢?方便嗎?我還是不去了吧。」
我爽快地說:「沒其他人,就我阿姨和她的幾個朋友。絕對方便。」
她點了一下頭答應,起身去洗手間。
我掏出手機,準備給小姨打電話,正要撥號,姨的電話打進來了,問我在哪裡。
我告訴她,馬上就到,而且帶給她一個意外。
小姨沒做聲,掛了電話。
我看到黃微微從洗手間出來,趕緊叫來服務員買單結賬,幫她拿起小包,出門攔了計程車,朝林隱酒樓去。
一屁股坐在車裡,才想起薛冰,頓時後悔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