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裙帶_第70章 噩耗

大秘書 天下南嶽 第2頁,共2頁

「是你要求開工的吧。」

朱士珍剛想開口,一塊石頭就砸了過來,跟著就是一陣罵聲。朱士珍趔趄了一下腳步,站穩了身體,平靜地掃視一眼周圍說:「鄉親們,你們要罵就罵,只要罵得痛快,能解決問題,想怎麼罵就怎麼罵吧。」

他的話一齣,眾人反而住了口。

趙半仙撫著山羊鬍子眯著眼睛盯著他說:「你是鄉長,出了這麼大的事,死了人,你說怎麼處理?」

朱士珍認得趙半仙,趙半仙做村長的時候他是鄉政府的黨辦秘書,對趙半仙的所作所為了如指掌。當年柳權拿下趙半仙,朱士珍起了不少的作用。

「人死了,得入土為安。」朱士珍說:「把死者擺在野地裡,是對死者的不敬。人死為大,先辦後事,你說對不?」

趙半仙瞪了一眼他說:「你說怎麼辦?」

朱士珍就叫鄉財政的小立過來,叫他拿出五千塊的喪葬費。趙半仙接也不接,聲音飄著問:「一條命,就值個五千塊?」

朱士珍正色道:「趙村長是犧牲在工地上,是為蘇西鄉發展獻出的寶貴生命,生的偉大,死的光榮。我們鄉黨委研究了,決定為他申報烈士,你看可不可以。」

趙半仙指著仰躺著趙德亮屍體說:「烈士當然是好事,烈士的後代有什麼政策?你要給我們說明白。」

朱士珍躊躇了半響,說:「如果批下來是烈士,烈士的後代就能享受政府撫卹。我看啊,現在趙村長的孩子還小,可以先解決他老婆的戶口和工作的問題。鄉政府可以安排她來政府上班。」

哭得傷心欲絕的月白嫂本來已經收住了聲,聽到朱士珍說可以解決戶口和工作,不由悲從中來,再次放聲大哭。

趙半仙看了看月白,嘆口氣,低著頭走了。

鄉政府幹部七手八腳要把趙德亮的屍體抬起來,趙半仙迴轉過來,說:「都不要瞎動了。德亮死在外頭,進不得堂屋,靈堂就放在這裡辦事吧。」

月白嫂不肯,說自家堂屋,自家男人都不能進,還要個堂屋做啥子?堅決要求屍體回家。

趙半仙陰森森地說:「死人已經死了,管不得了,活人還得繼續活。德亮人不在了,他兩個孩子還要生活。」

說完也不管月白的反對,叫了幾個村民去自家抬棺材來。

一陣忙綠,搭起了靈堂,吹鼓手吹響了喇叭,老鷹嘴村立時被哀樂包裹得嚴嚴實實。幾隻老鴉從靈堂上飛過,一粒鳥屎不偏不倚落下來,砸在白皮棺材板上,濺成一朵狗尾巴花。

鄉政府幹部陸陸續續要走,我和趙金明被留下來。坐在靈堂前的一塊石頭上,看著趙德亮躺著的棺材,我的心一陣緊縮。月白嫂帶著兩個孩子歪坐在靈前的草蓆上,他們已經哭啞了嗓子,此時疲憊得眼皮打架。

天色逐漸暗了下來,月白嫂還是一動不動坐在哪裡,一天水米未進。

我端了一杯水過去,說:「月白嫂,喝點水吧。身體重要啊。」

她抬起頭看了我一眼,虛弱地笑了一下說:「我不渴。」

我說:「你還是喝一口吧。孩子還要你照顧啊。」

月白就接過水杯,喝了一口,餘下的撒在地上,嘴裡喃喃說:「老牯牛,喝水呀。」

我的背上一片冰涼,彷彿看到趙德亮張著白森森的牙齒在傻笑,耳朵裡聽到他在喊:「老婆老婆,我回來了。」

白蠟燭點了起來,老鷹嘴的男人陸續進了靈堂,敲響了送別死人的第一聲鑼。大銅鑼的聲音迴盪在山谷裡,沉悶悠遠而悲涼。

大銅鑼一響,死者就要入斂。

人的心隨著一聲接一聲的鑼聲開始揪緊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