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裙帶_第69章 探底

大秘書 天下南嶽 第1頁,共2頁

用歡天喜地來形容朱士珍的狀態一點也不為過。

我剛到鄉政府,朱士珍就派人來喊我,說有事要跟我商量。我受寵若驚,鄉長找你商量事,是至高的榮耀。我何德何能?朱士珍能如此禮賢下士?

鄉政府已經下班,所有房門都黑燈瞎火。

「屋裡悶,我們去外面走走。」朱士珍說,帶頭往外走。路過供銷社,穿大花裙子的女人諂媚地衝我們笑笑,露出一口猩紅的牙床。

走了好一陣,朱士珍並不開口,我知道他是在等我先說話。

我說:「朱鄉長,你找我有啥指示?」

朱士珍搖著蒲扇,敞開胸衣,試探著說:「縣裡情況怎麼樣?」

我輕描淡寫地說:「具體情況我不是很清楚。沒見到人。」

他哦了一聲,意味深長地說:「沒見著柳書記?」

我點頭回答。

朱士珍就扔給我一支菸,點上,吐出一個菸圈,顯得很深沉地說:「這鄉政府的工作呀,千頭萬緒,幹部習慣了過去了工作態勢,做事都不大交心。喜歡拖著來。」

他停住腳步,回過頭看我一眼說:「你是市裡下來的幹部,工作作風與他們是不一樣的。我想啊,你提個看法,我們該如何改變現在的格局。」

我驚訝於他的思想,並且百思不得其解。朱士珍,你現在唱哪一齣?

「我想啊,以後上班我們要實行簽到制,不按時上班的,該扣還是要扣,作風千萬不能散漫。一散漫了,什麼事都會做不成。」我知道這不是他要與我商量的初衷,他的潛臺詞肯定還縮在心肺裡沒出來。

我說:「朱鄉長,這些事都不是大事,你是做大事的人。像這些小的不能再小的事,鄉黨辦就能辦好了。發一個通知下去,誰還會亂來呢。」

「問題是啊,我只是個鄉長,還是暫時代理。指揮不了黨辦啊。」朱士珍無限惆悵,突然好想記起來一樣盯著我說:「小陳啊,你是鄉政府秘書,其實就是黨辦秘書嘛。」

我苦笑,確實我是黨辦秘書,可我不是黨員。不是黨員做黨辦秘書,本身就滑天下之大稽。過去誰也沒關心這事,只有我自己,心裡隱隱地覺得遲早要暴露出來。

「你還不是黨員吧?」朱士珍進一步打我的七寸:「不過你做得很好,比一般黨員的思想覺悟都要高,黨就需要像你這樣的人才。入黨吧,我來作你的介紹人。」他說得很真誠,讓我恍如看到面前是位慈祥的長者。心裡一陣激動,鄉長親自給自己做介紹人,這又是一*耀。

我沒有說謝謝,實話說,在蘇西鄉快三年了,我與朱士珍打的交道並不多,平時也聽到關於他的一些風言風語,說此人極為喜歡巴結領導,投機鑽營,只是在蘇西鄉被柳權生生地壓住了,就只好呆在人大主席的位置上,不死不活地過。

做官的人,上頭必須要有靠山。朱士珍也幾乎是草根出身,哪裡尋來靠山。但人呢,只要有心思,就沒有做不成的事。朱士珍在偶然的機會拜見了關培山書記,以後逢年過節,都會帶著老婆孩子去看望領導,順便捎些特產。

關培山早先並不喜歡他,認為此人年過半百了,現在還是個鄉級幹部,就是坐個火箭,怕也是登不到月球,政治前途早就黯淡無光了。可是朱士珍年年拜訪,並不說這類的話,只是表示看望老領導,是人之常情的事。而且每次都只是坐下說幾句話,也不管老關在不在家,過了十幾分鍾就一定要走。不吃飯,甚至連茶也不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