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權說:「你吃吧,老盤,我回去吃。」
柳權說完就出了食堂,朱士珍又起身跟著他去了。
兩缽飯,兩盆白蘿蔔炒肉片,一碗雞蛋麵,盤樹容推辭了一下,三口兩口就扒光了一缽飯。我拿了另外一個小碗,扒拉了一點麵條吃了。
吃完飯,我帶著盤樹容去了一趟供銷社,買了幾斤白糖和一些糖果,一些送給盤樹容,一些請他給盤小芹的老孃帶去。又抽出兩百塊錢給他,說是盤小芹家的贊助款。
送走盤樹容,我一個人站在黃土路邊,看遠處山上,影影卓卓的一些人,他們在挖電線杆洞,也在挖著希望。
工程就這樣開工了。柳權迫不及待的上馬,肯定有他的苦衷。要知道,現在縣裡的資金沒到位,電業局也沒有正式派人。蘇西鄉通電,不僅僅是架通線路,還得有變電房。而這些,都如寫在風中的誓言!
柳權孤注一擲冒險開工,這裡面有太多的我不能理解的內容。
我的思緒很亂。這陣子很多事讓我無法清淨。從榨油廠開始,我就沒安靜過。本來想做個亦官亦商的蘇西人了此殘生,沒想到突然來了個表舅,遇到縣長劉啟蒙,拜訪組織部長黃山,發改局安局長,電業局易局長,黃奇善,郭偉、黃微微,這些人走馬燈一樣在我的腦海裡盤旋,我頭痛欲裂,恨不得找到一汪清水,把頭扎進去。
口袋裡的手機響了,是小姨打來的,告訴我姨父在下週將帶部隊來蘇西鄉演習。
我的姨父來演習?他一個小小的營長,能有這麼大的權力?
我說:「他們怎麼跑蘇西鄉來演習?」
小姨在電話裡說:「任何一塊地方,都是祖國,人民子弟兵都有保護的責任。蘇西鄉不是外國,他們當然就應該去。」
「這裡沒河沒海的,能演習什麼呢?」我百思不得其解。
「舟橋部隊,逢山開路,遇水架橋。還不明白?」姨掛了電話,我突然明白過來,我美麗聰明的小姨啊,謝謝你!
我必須現在把這個好訊息告訴柳權,我想。
舟橋部隊進來演習,輜重要路走啊。沒路就要修路,修路架橋,對他們來說,真是小菜一碟!
我的小姨絕頂聰明,她的主意解決了我重型機械裝置的煩擾。
至於這個訊息要不要向劉啟蒙縣長彙報,我想,這個事應該是柳權來決定。
我的心情突然就輕鬆起來,而且是無比的輕鬆。彷彿自己眼前的亂雲叢飛,突然間月朗風清起來。
蘇西鄉通電尚能克服施工苦難,通路就非得專業的工程隊不可。單就一項放炮開山的事,就能愁死一片人。
蘇西鄉拓路工程,本來是一項無法完成的任務,現在看來迎刃而解了。
我不知道我小姨用了什麼辦法,也不知道我的姨父用了什麼辦法。調動部隊演習,不是一個小小的營長能做到的事,姨父的舟橋部隊來得蹊蹺,來得突然,讓我本來煩躁的心情霎時平靜了許多。
我不是主導蘇西鄉修路的人,但這項工程我參與其間,且是我下鄉來做的第一件能看得見的事,而且是一件功在當代,利在千秋的事。此事容不得半點閃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