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關澤的軟肋
秘書敲了敲門,關澤坐椅子上應了一聲:「進。」
門被推開了,秘書進了辦公室:「關總,這位林先生找您。」
關澤看了看站秘書身後男人,站起來笑了笑。
「林宗。」男人走到他桌前,伸出了手。
「關澤,」關澤伸手跟他握了握,「坐。」
「林先生喝茶還是咖啡?」秘書門邊問。
林宗掃了一眼關澤桌上:「茶,謝謝。」
秘書正要出去時候關澤叫住了她,指了指自己櫃子:「那個茶。」
「好。」秘書開啟櫃子拿了裡面茶葉出去了,公司茶水間裡放都是很普通茶葉,有重要客戶來時候,關澤都會讓她用自己茶葉。
秘書泡好茶端進來時候,兩人都沒有說話,只是隔著桌子靜靜地坐著,氣氛讓小姑娘有些緊張,把茶放林宗面前,說了一句您請喝茶就緊緊忙忙地退了出去。
林宗拿起茶喝了一口:「好茶,可惜水溫高了。」
關澤笑了笑,林宗跟林耀長得很像,兩人五觀應該都是像媽媽多,只是林宗身上有著林耀完全沒有成熟老練和壓迫感。
這種氣質像林耀這種被呵護著長大小孩兒身上不會有,估計一輩子他也不可能像林宗這樣讓關澤感受到室內低氣壓。
老狐狸生小狐狸?
「要不我重泡一次。」關澤笑著準備站起來。
「別,」林宗擺了擺手,把茶杯放回桌上,「不是來喝茶。」
關澤靠回椅子裡,林宗當然不是來喝茶,他沒再說話,等著林宗開口,林宗是為什麼來,他很清楚,但林宗目是什麼,他不確定,只能說林宗肯定不只是來見個面而已。
「不好意思我調查了一下你,」林宗從外套內袋裡掏出一張疊得很整齊紙扔到了桌上,「我想你應該不會介意。」
關澤拿過紙,開啟看了看,上面資訊詳細得讓他挑了挑眉,林宗用了多長時間調查這些?從什麼時候開始?
「林耀跟你這方面真是一點都不像啊。」關澤放下紙,看著林宗。
「所以你才會對他有興趣。」林宗笑了,眼神里卻並沒有笑意。
「不全是這個原因。」關澤盯著林宗,林宗態度讓他突然反應過來,林耀之前所說擔心林宗會發現根本就已經遲了,林宗應該是早就知道。
「沒出錯話,你之前交都是女朋友,沒有任何跡象說明你對男人有興趣,」林宗手撐著額角,跟他對視著,「為什麼?」
「這種事說不清,沒有為什麼,」關澤很平靜,語速始終沒有變化,「一直交女朋友也不表示你不會有一天突然對一個男人有感覺。」
「關澤,」林宗坐正了身體,語氣有了些變化,「我弟很單純,也很幼稚,他對感情沒有清晰概念,想要什麼就要了,後果不是他會首先考慮。」
「這我知道。」關澤笑笑,林耀一開始就說過,他只想談一次有回應戀愛,別事他暫時顧不上。
「那你也應該知道,他根本不敢跟家裡說。」林宗拿起杯子喝了口茶。
「是。」
「這就是我今天來原因,你想幹什麼?」
林宗問題讓關澤有些意外,想幹什麼?說實話,他沒想過。
「林耀想吃糖,我願意給他,就給了,就這麼簡單。」關澤回答。
「糖沒了呢?」林宗站了起來,手撐著桌子看著他,「他不敢跟家裡說,你打算怎麼陪他玩?」
「糖不會沒有,只要他要,我就會給,」關澤皺了皺眉,林宗咄咄逼人話讓他有些不舒服,「他不要了,我也不會拿糖一直砸他。」
「看來是認真。」林宗也皺了皺眉。
「我沒玩過。」
「那我挑明瞭說,」林宗坐回椅子裡,「我不會讓林耀有跟家裡開口機會,他陷進去了也沒用,所以如果你是認真,麻煩認真地考慮一下讓他越陷越深後果。」
關澤沒有說話,他本來想跟林宗好好談談,林耀雖然很怕林宗,但能看得出他們兄弟倆感情很好,他覺得如果有一個人能支援林耀,也會是林宗。
而林宗強硬態度有些出乎他意料。
「他如果不喜歡女人,這樣做又有什麼意義?」關澤桌上輕輕彈了彈手指,「我也挑明瞭說,我不會強迫林耀跟家裡說,但只要他說了,我肯定不會退出。」
林宗盯著他看了很長時間,後嘆了口氣:「你知道麼,我們家以前很苦,我爸外面包工程,一開始被人騙得房子都賣了,好幾年沒回過家。」
關澤沒出聲,靜靜地聽著,雖然他不知道林宗為什麼會突然說這個,但卻願意聽一聽,林耀那時還小,對這段日子記憶很模糊。
「我媽一個人帶著我們倆,要賺錢養活我們,要應付每天來要債人,我都記不清我媽那個小雜貨店被砸了多少次,」林宗拿過杯子手上一下下晃著,「林耀沒感覺,但我媽吃了多少苦我看得清清楚楚,我媽說如果不是因為我們兄弟倆,她早活不下去了。」
關澤還是沉默著,不過林宗這話是什麼意思,他已經開始有些明白。
「林耀事,先知道不是我,」林宗笑了笑,「是我媽。」
關澤有些吃驚,林耀媽媽?那個總是笑呵呵天真得像林耀一樣媽媽?
「這真是我沒想到。」關澤說了一句。
「我媽接受不了,她是個傳統女人,接受不了,也理解不了,她大心願就是我倆能結婚生子,一大家子一起,」林宗終於說到了重點,「所以她一直裝著不知道,因為她害怕一旦把這件事挑破了,會無法挽回,她天真地等著有一天林耀長大了會喜歡姑娘。」
「我明白你意思。」關澤捏了捏手指,林宗這個理由比他強硬地要求自己不要再讓林耀繼續陷下去要強大得多。
一個全心全意為了兒子付出媽媽,想要回報只是兒子能正常地結婚生子。
「我不會讓我媽受到任何傷害,哪怕這人是我弟,」林宗撣了撣褲子,再次站了起來撐住了桌子,慢慢逼到關澤眼前,「關澤,不要讓我們家再經歷什麼痛苦,林耀太幼稚,一旦從小呵護著他家變成一團槽,他根本應付不了。」
關澤沒有說話,也沒有動,只是靜靜地靠椅子裡。
林宗調查過他,知道他過去,也能準確地找到他脆弱要害。
他一直羨慕林耀有那樣一個溫暖家,一個做飯手藝很差卻全心愛著他媽媽,一家人從未被改變過溫柔氣氛,這一切都是他渴望擁有卻始終沒能擁有。
林宗準確地一拳打了他不能觸碰軟肋上,讓他一瞬間思緒亂成了一團。
林耀媽媽每一次見到他時笑容和親切背後都深深地壓著一份痛苦,這是他怎麼也沒有想到,也是他無法接受。
「我來找你,我媽不知道,」林宗把桌上那張紙放進了旁邊碎紙機,看著一條條紙屑滑落到垃圾桶裡,「她知道了不會讓我來,不過還好我來了。」
林宗回過頭看著關澤:「我擔心就是你是認真。」
「怕我放不了手麼?」關澤沒看他,目光落對面百葉窗上。
「是,不過,」林宗把外套拉鏈拉好,「你比我想像要冷靜得多,你會處理好。」
林宗什麼時候離開辦公室,關澤都沒注意到,直到秘書敲了敲門他門進來把一份傳真放到他桌上,他才從混亂思緒中回過神來。
頭開始有些疼,太陽穴一下下跳動著扎著疼。
拿過傳真胡亂掃了幾眼就放下了,他發現自己根本沒辦法看明白上面內容。
手機震了一下,林耀簡訊。
就三個字,茶水間。
關澤把手機放回兜裡,站了起來,從辦公桌後面繞出來時候,他看到了一邊垃圾桶裡紙屑,心裡輕輕抽了一下,視線有些模糊。
他趕緊停了腳步,手扶住了桌沿。
眼前黑暗散去之後,他才拿過自己杯子慢慢走出辦公室。
林耀正端著咖啡茶水間裡折騰,擺個馬步蹲下去站起來再蹲下去再站起來。
「不做操了。」關澤走進去說了一句。
「一會兒做,先活動一下我麻木屁股和腿,」林耀往茶水間門外掃了一眼,看到沒人,湊過來往他身上撞了一下,「晚上去幫你搶保溫杯,得先熱熱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