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耀帶朋友來吧，」沙發那邊有人說了一句，「給人留條活路吧，我們就算了，人剛吃完飯。」

連軍扔下話筒站了起來，走到林耀身邊，衝他身後關澤點了點頭：「介紹一下唄。」

「是我……」林耀猶豫著是該說朋友還是領導。

「林耀啊我看看你毀容毀成什麼樣了？給……」齊健叼著根菸走了過來，手裡還拿著杯啤酒，看到關澤時候突然愣住了，後半句話卡著好一會兒沒說出來。

「我朋友，關澤，」林耀不知道他這是什麼反應，回頭看了一眼關澤，「這是齊健，我一直叫齊哥。」

「關……哥。」齊健向關澤伸出了手，還很有禮貌地彎了彎腰。

林耀很驚奇地看著齊健，差點想出去看看月亮是不是從南邊兒升起來，這是他頭一回看到齊健叫人哥，也是頭回看到齊健對人這麼客氣。

「關澤就行。」關澤伸手跟齊健握了握，臉上沒有什麼特別表情。

「這個是我發小，」林耀一面覺得世界真奇妙，一面拍了拍連軍肩，「小時候除了我哥，就他給我偷吃了。」

「關哥，別聽林耀瞎說，我這麼正直人，」連軍笑著衝關澤點了點頭，又盯著林耀臉看了好幾眼，「這是讓人扇？」

「你丫給老子閉嘴，要不把你扇成一朵荷花！」林耀瞪了他一眼。

把屋裡那幫朋友都介紹完了之後，林耀坐到了沙發上，關澤坐他右邊，大概是人多有點兒擠，關澤很隨意地把胳膊抬起來放了林耀身後沙發靠背上。

林耀頓時有些發矇，他只要腦袋稍微往後一點兒，就能直接枕關澤胳膊上了，緊張得他腦袋都不能轉了，生怕一不小心枕上去了讓關澤誤會他耍流氓。

「哥唱歌麼？我給你點。」連軍旁邊隔著林耀往關澤那邊問了一句。

「你們唱吧，我剛吃撐了，要消消食兒。」關澤傾了傾身，從茶几上拿了杯茶，胳膊林耀臉上輕輕蹭了一下。

上蒼！

媽祖！

林耀趕緊坐直了身體。

現燈光很暗，沙發上人一個個都沒個人樣地擠靠一塊兒，他跟關澤中間基本沒有距離，不用湊近就能聞到關澤身上很淡薄荷味兒。

這種混亂曖昧氛圍讓林耀覺得很暈，跟喝了酒似，就想一扭身撲到關澤身上壓著他狠狠地摸上幾把，好能他肩膀上脖子上再咬幾口。

「你唱歌跑調麼？」關澤突然他耳邊問。

「啊？」林耀這邊正沉浸臭不要臉幻想當中，半天沒倒騰明白關澤說是什麼。

其實要準確點兒說，關澤離他耳朵還挺遠，但關澤聲音很有磁性，一片嘈雜音樂和嗞兒哇亂叫人聲中依然很清晰，林耀自己腿上拍了一巴掌：「你說什麼？」

「我說你唱歌要不跑調唱一首我聽聽。」關澤估計是以為他聽不清，往他這邊湊了湊，這回是貨真價實地他耳邊說了。

「憑什麼啊，我跑調就不能唱了麼！」林耀很不爽地斜了他一眼，嘟嘟囔囔地小聲唸叨，「你就聽個普通老百姓家小青年唱歌還要求不跑調……」

「成成成，你跑調也唱一首我聽聽看看跑哪兒了還能不能拉回來了。」關澤笑了笑，靠沙發上有點兒無奈。

「我不跑調！」林耀看著他，關澤臉輪廓很清晰，尤其是側臉，忽明忽暗燈光裡顯得格外吸引人。

林耀藉著光線曖昧，關澤臉上用意念親了好幾下，然後又覺得有可能被發現，趕緊又胡亂抓了不知道誰杯子過來喝了幾大口酒。

靠！喝完了他才發現這杯不是啤酒，是白。

「那你唱不唱？」關澤跟挑釁似地又問了一句。

「不唱！」林耀被他這語氣一激，又想起這段時間以來關澤躲暗處看著他跟傻子似認真扮演花痴這一角色，頓時臉上又掛不住了，強烈挫敗感讓他很不爽，他把杯子往桌上一敲，「齊哥，喝一杯！」

「來！」齊健拿起自己杯子，隔空跟他舉了舉，一口把杯子裡酒都喝光了。

林耀愣了愣，齊健今天絕對不正常，剛才看到關澤時候就很奇怪，現喝酒樣子加可疑，這要擱平時，自己主動找他喝酒，他肯定會樂開花，沒準兒還要過來摟一把順帶佔個便宜什麼，這會兒居然就直接幹完了就把杯子放下了。

他猶豫了一下，把剛才那杯酒也喝光了。

喝完了才回過神來，操，怎麼又拿了這杯白！

「關總，」林耀靠回沙發裡，聽著倆哥們兒摟成一團吼因為愛情，他轉過頭看著關澤，「你是不是認識齊健？」

這一轉頭，他後腦勺蹭到了關澤胳膊，本來就因為猛灌了一杯白酒有點發暈腦子暈了，脖子都支撐不住腦袋，他乾脆往後一仰，枕了關澤胳膊上。

「怎麼了？」關澤很平靜地問了一句，對於林耀枕他胳膊上沒有任何反應，手都沒動一下。

「當我傻呢，」林耀嘿嘿嘿地樂了一會兒，他覺得自己笑得特別傻，但控制不住，估計是酒又喝猛了，「你進門兒時候他一看你，整個人都變了，跟他媽洗心革面了似。」

「你不願意見是他吧？」關澤往齊健那邊看了一眼。

「嗯，」林耀自己腿上拍了一巴掌，他都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拍，「也不是不願意見，就我見著他我就上火。」

關澤笑了起來，沒說話。

「我問你話呢！」林耀推了他一下，「是不是認識啊？」

「唱首歌聽聽吧，不調上也行。」關澤答非所問地回了一句。

「說了我不跑調！」林耀喊了一嗓子，聲音有點兒大，屋裡人都轉過頭來看著他，他抓了抓頭頭，「得，誰給我點首歌！」

「哪首？」有人應了一聲。

「我自己來吧。」林耀站起來，他不能再繼續佔關澤便宜，關澤要不知道他心思也就算了，現人家知道得一清二楚，這麼佔便宜太丟份。

林耀點歌響起來時候，關澤一下樂了，這小孩兒想什麼呢。

林耀站起來走到了臺子上，把手搭麥克架子上扶著話筒，往他這邊看了一眼。

關澤手指撐著額角，看著站明暗變幻著燈光裡林耀，突然發現這孩子就那麼拽了巴嘰往那兒一站，還挺有範兒。

林耀手指跟著前奏話筒上輕輕敲了幾下，唱出了第一句。

屋裡響起一片口哨聲和喝彩，關澤挑了挑眉毛，坐直了身體，他沒想到林耀唱歌這麼好聽。

「你要我做我什麼都可以，」林耀掃了他一眼，目光轉到了別地方，「你要我左我哪敢往右……」(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