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圓木上唯一沒有晃來晃去的就只有關澤,江一飛搖得好幾次不得不蹲下來調整平衡,看得林耀直想樂,如果自己上去,估計跟他差不多德性。
看了一會,人差不多都調整好位置了,林耀發現關澤突然抬眼往他這邊看了過來,然後伸手指了指他。
「嗯?」林耀不確定他指的是誰,但還是跟著用手指了一下自己,然後做了一個茫然的表情。
關澤笑了笑,又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林耀下意識地用手摸了一下自己的鼻子。
又流鼻血了!
我——靠!這還讓不讓人活了啊!
林耀從地上一躍而起捂著鼻子就往醫務室一通狂奔,跑得跟被追殺似的。
這是林耀最鬱悶的一天,因為他弱不禁風的鼻子,他直接被邱總下令禁止再參加今天后面的專案,怕他的鼻子會留下後遺症,江一飛還特地湊過來用手指順著他鼻子摸了一遍檢查有沒有歪。
而關澤的話讓他更是讓他無言以對,他說,你怎麼比我兒子還脆弱?又說,你血小板是不是有點低?
林耀特別想跟關澤說,第二次流鼻血沒準兒是盯著你看興奮過度了!當然,他沒敢這麼說。
後面的專案林耀一直保持著圍觀群眾的身份,什麼斷橋啊,鑽網子之類的,最讓他不能忍受的,是有個雙人用背夾球的專案,倆人背對背中間放個球,手相互挽著……
關澤的搭檔是江一飛,也還好是江一飛,衝著跟江一飛的關係,林耀也就沒多用目光在他身上來回削了,要換了別人,他肯定得用意念把人給削得體無完膚。
第一天的專案訓練之後,大家在一起做了一個總結,鼓了一會兒掌,說了什麼林耀也沒聽清,一直在擔心自己的鼻子會不會又突然出血。
直到安排住宿的時候,林耀才又提起精神。邱總建議不自由組合分配房間,分男女抽籤,覺得這樣更能增進大家的關係。
林耀對自己最近走黴運的體質已經不抱希望,抽籤的時候他只是默唸了一下不要抽到跟砸他鼻子的思想家在一個屋就行了。
他抽到的是503。
「誰抽到503了啊?」他看了看紙條,回頭往同事堆裡問了一句。
「我。」沙發那邊有人應了一聲。
林耀一聽就迅速捂住了鼻子,是關澤。
老天爺你他媽終於開眼了啊!林耀在心裡振臂高呼。
但很快他又蔫了下去,整整一個晚上都跟關澤呆在一個房間裡,他會很彆扭,這畢竟是一個跟他有過諸多挑釁與被挑釁往事的領導,而且這領導還不太愛說話……
林耀跟著關澤進了503,關澤過去把窗簾拉開了,因為是郊區,窗外的風景還不錯。
「你睡哪張?」關澤問他。
「都行,」林耀把包扔到地上,「我要困了坐檯階上都能睡著了。」
「我以為小孩兒都挑床呢。」關澤開啟空調,把上衣脫了拿在手上。
「小孩兒?」林耀對這個稱呼有點兒哭笑不得,扭頭想說別裝老頭兒,但剛一扭頭他就愣住了。
「嗯,我兒子出門不睡靠窗戶的床就失眠。」關澤背對著他,光著上身,正拿著手機低頭看著。
林耀有種撲上去摟著關澤在他腰上啃兩口的衝動,他嚥了嚥唾沫:「關總你現在洗澡嗎?」
「不急,你要熱你先洗。」關澤走到窗邊。
「嗯。」林耀趕緊抱著自己的衣服蹦進了浴室,把門關好了。
手機上有幾張陸阿姨發過來的陸騰的照片,照片裡陸騰坐得很端正,小臉上表情相當嚴肅,他在向關澤表達自己很乖,週末應該可以出去玩的意願。
關澤笑了笑,週末帶他去動物園吧,陸騰對大象很著迷,每次去動物園都能在大象籠子邊兒上呆一個多小時。
他給陸阿姨回了條資訊,週末我帶他去動物園吧。
這句話發到一半的時候關澤的眼前突然一陣模糊,接著黑了一下,只是一瞬間,又恢復了正常。
他嘆了口氣,繼續把這行字輸完,按了傳送之後從包裡翻了瓶眼藥水出來滴了兩滴,再吃了兩片藥。
最近眼前發黑的情況有些頻繁,太累了?
關澤隨便套了件衣服靠在**開啟了電視。
林耀在浴室裡洗澡洗得跟打仗似的,關澤隱約聽到了他蹦來蹦去的聲音,還時不時能聽到幾句哆哆嗦嗦的歌聲。
你是否……會覺得冷……心……是否……還有……餘溫……
關澤豎著耳朵聽了一會,笑了笑,這小孩兒真能自娛自樂,性格完全不像做設計的,這性格做市場不錯,招人喜歡。
「哎我的媽,」十分鐘之後林耀蹦著出來了,頭髮上還滴著水,「這是我太土了啊還是熱水開關太高階了啊,折騰半天愣是沒出熱水,凍死我了。」
「你洗的涼水?」關澤愣了愣,現在白天氣溫挺高,但畢竟是秋天了,洗冷水肯定受不了。
「啊,是,」林耀撲過去把空調給關了,「強烈懷疑是抽的地下水,給我都快凍成哈根達斯了……」
「我看看。」關澤起身進了浴室。
林耀蹦著跟過去看,關澤伸手在水籠頭下面的一個小閘門上撥了一下,開啟了熱水開關,沒幾秒鐘就看到了熱氣騰騰的水流了出來。
「要再洗一個找平衡麼?」關澤回過頭看他。
「……不用了,」林耀瞪著那個小閘門看了一會,轉身回到房間往**一撲,「這也太沒天理了,用個熱水兩道開關!」
關澤洗完澡出來的時候,林耀跪在椅子上對著鏡子吹頭髮,正處於把頭髮都吹得立起來呈小火炬狀的階段。
看到關澤出來,他把頭髮往下按了按:「關總用風筒麼?」
「你用吧,」關澤扭開臉,他想笑,「飛機頭啊?」
「不是,」林耀有點兒不好意思,趕緊把風筒舉到腦袋頂上往下吹,「我媽說這麼吹乾得快,小時候給我吹頭髮她都讓我趴**腦袋衝下掛著吹……」
「真有創意。」關澤靠到**接著看電視。
林耀從鏡子裡能看到關澤,他身上的白色t恤因為靠在**而有些繃著,林耀盯著他看了一會兒,沒扛住好奇心,還是大著膽子問了一句:「關總,您有紋身吧?」
「嗯,」關澤沒掩飾,應了一聲,又站起來走到他身邊對著鏡子,「你怎麼知道?」
「我……」林耀不太好意思直接說我揪你衣服的時候看到的。
正想該怎麼說呢,關澤啊了一聲:「你今天撕我衣服來著,那會兒看到的?」
「我沒撕。」林耀放下風筒,用手胡亂在頭髮上抓了幾下檢查吹沒吹乾,不知道為什麼,這種跟關澤一塊兒對著鏡子說話的感覺很舒服。
「你再使點勁兒肯定就撕了。」關澤笑笑,轉身躺回**。
林耀看關澤對紋身的事並不太在意,於是又得寸進尺:「我能看看麼?」
「怎麼看?」關澤估計是沒想到他會有這個要求,回答得相當神奇。
林耀有點無語,還能怎麼看,掀開衣服看不就得了,這人真逗。不過關澤這會兒的狀態跟之前的有所不同,起碼願意跟他對話來著,所以林耀放鬆了不少。
但放鬆的有點大,他想也沒想就肆無忌憚地接了一句:「撕開看。」
關澤一下樂了:「來撕。」(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