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林耀知道這層意思之後,就一直對自己的名字無法直視,鬱悶了很長時間。林宗說你快謝謝老天吧,他沒給咱們起倆字兒的名字,要不我叫林光宗,你得叫林耀祖。
也是,以老爸的水平,這就不錯了,就算是一個字的名字,也好歹沒讓一個林祖,一個叫林宗……
「哥啊,什麼事?」林耀說了一句又趕緊移開了電話,衝著地打了個噴嚏。
「去醫院了嗎?」林宗語氣裡透著擔心。
「剛到。」林耀吸吸鼻子。
「中午上我這吃飯吧,嚐嚐新菜品。」
「感冒吃高蛋白會要命的,你是我親哥麼?」林耀嘴是上這麼說,其實心裡那是相當期待,「渡假村還是老房子啊?」
林宗在市郊有個有個渡假村,最近又跟一個據說會做祖傳拿手菜的朋友在老城區開了個私房菜館子,每天只接五桌客人,價格黑得很,還得提前預約,林耀吃過幾次,是不是祖傳的他吃不出來,反正就覺得好吃。
「老房子這邊,野菜,全素,中午等你。」林宗說完就掛了電話。
「也不用全素啊,」林耀對著已經沒聲了的電話有點洩氣,「又不是馬……」
一到盛夏,醫院裡吹空調吹出來的感冒病患就特別多,林耀坐在注射室裡等了好半天,一個護士小姑娘才拿著一袋什麼藥水跑了過來。
「林光翟?」小姑娘一臉嚴肅地瞪著他。
「啊?」林耀沒反應過來,林光翟什麼玩意兒?
「發燒燒傻了吧,」小姑娘把藥袋子遞到他面前,「林光翟是不是你啊!」
「姐姐!」林耀看了一眼袋子上的名字,配藥的這筆字寫的相當狂草,「這倆字是個組合,念耀!您再給我拆分一下我直接移民去日本得了。」
小姑娘看了看,樂了:「林耀,是你吧。」
「是。」
「扎哪隻手啊?」
這個扎字讓林耀有點肝兒顫,他從小就怕打針,小學打防疫針他能在廁所裡裝便秘半個小時不出來。
「您看哪隻順眼挑哪隻吧。」林耀把兩隻手都遞到小姑娘眼前。
「皮膚挺好啊,這麼嫩,比我還白呢,」小姑娘估計是看出來他有點緊張,跟他逗了逗,然後拍拍他的左手,「就這隻吧。」
「拿去。」林耀把手一伸,往椅子上一靠,臉轉到一邊,盯著斜對面一個正吊著水的小男孩兒看,這孩子看上去也就七八歲的樣子,居然一個人待著,家長真夠心大的。
「血管有點細啊,」小姑娘拿了橡皮管子系在他手腕上,捏著他的手噼裡啪啦一通拍,「不好找。」
「您再好好找找,肯定有。」林耀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
「得嘞,就這兒了。」小姑娘給他消了毒,拿著針一針就紮了進去。
其實小姑娘技術不錯,林耀沒怎麼覺得疼。但沒等他開口表揚,小姑娘居然又把針拔出去了!
「怎麼了!」林耀覺得拔針倒是不疼,但感覺很驚悚。
「沒回血,你血管太細了,」小姑娘又給他左手消了消毒,「扎這條好了。」
「您敬業點兒,我暈針。」林耀咬咬牙。
「對不起啊,」小姑娘很不好意思地對他笑了笑,低頭很認真地又紮了一針,「嘖。」
林耀剛想說你嘖什麼啊,那小姑娘居然又把針往外退了退,但沒全拔出去,而是又紮了進去,然後動了兩下,最後還是把針給拔掉了。
「親愛的姐姐,」林耀臉都快綠了,看著那小姑娘,「您拉二胡呢?拉的二泉映月吧?」
小姑娘又尷尬又想笑,臉上刷地一下紅了:「對不起對不起,我技術不過關,你血管又太細,要不我看看你右手?」
「得,拿去。」林耀把右手遞了過去,他也豁出去了,扎多少下不是扎啊。
當小姑娘再次把針扎進去,並且再次沒能扎出回血來的時候,林耀已經找不到可以說的話了,只是靠在椅子上看著她。
小姑娘這回不想笑了,眉毛都擰到了一塊,她拔出針:「實在是太對不起了,我去叫個老護士來給你扎吧。」
「得捱罵吧?」林耀看了正在忙碌著的別的護士,大家臉上表情都很嚴肅,一看就是都忙出了一肚子火沒地兒撒的。
「沒事。」小姑娘咬咬嘴唇,轉身準備去叫人。
林耀心裡有點不落忍,這姑娘估計剛畢業,平時不定怎麼挨呲兒呢,他用手指在小姑娘後背戳了一下:「算了,你再試試吧,還有機會,離篩子還差點。」
小姑娘一臉感動地擺了個馬步半蹲在他面前,眼睛盯著他的手都快貼上去了,這回總算是扎對了地方,林耀看到針管裡那一小截回血的時候總算鬆了口氣,他還是頭一回看到自己的血能由衷地感到高興。
林耀拿出手機,打算發個簡訊問問柔情他們戰況如何,對面一直乖乖坐著的小男孩兒突然抬頭衝他這邊脆生生地叫了一聲:「爸爸!」
林耀嚇得一激靈,誰是你爸爸啊!你媽在哪兒我都還沒個準訊息呢!(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