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似木訥的老人，沒想到發起飆來這麼犀利。老雖老，可是他的精氣神依舊在。

「明天召開一個碰頭會。是的，關於傷殘老兵們的關懷問題。是的，我會跟書記說明，你安排一下，然後把通知下發下去。後天就年三十了，我想搶在這之前，把慰問的事情落實一下。」劉建軍拿出電話打給了市府辦公室主任。有些事情，他不遇到，永遠不會知道真相是什麼。

「老同志，請進來用餐。」打完電話，劉建軍起身走出門外，親自將老人攙扶了進來。屋內眾人紛紛起身讓座，讓老人有些手足無措。

「識相的趕緊走，這位是常務副市長...」值班經理輕輕拂了拂身上並不存在的灰塵，然後面帶矜持的對走廊裡那幾個壯漢低聲道。

「您明天直接去市府找我，有什麼困難，您當著我們的面一條條說。」一頓飯，因為老人的加入，變得又熱鬧了幾分。大家紛紛起身對他敬著酒。老人海量，一氣兒喝了一斤白的，還面不改色。問起他身上的傷疤都是啥時候留下的，老人說他記不得了。他說，其實能夠活著，已經是很幸福的一件事。問他對打仗有什麼看法，老人只是笑了笑。良久才說了一句：沒有經歷過戰爭，永遠不會覺得戰爭可怕。他還說，其實在戰場上最讓人害怕的不是死亡。問他最讓人害怕的是什麼，老人說：是等待死亡的那段時間！

「明知道這次的衝鋒會死，可是你非衝不可。在等待衝鋒號的那段時間，是最讓人害怕的。一旦你衝出去，看著你的戰友一個個倒下去，你反而不再害怕。電視裡拍的，衝鋒之前指導員會說上一大通道理。那都是假的，動員會提前就會開。真到了衝鋒的時候，號聲一響，連排長們跳出戰壕，你只能跟著往前衝。」老人放下筷子，接過我遞去的一支菸點上後接著說道。很簡單的一番話，可是話語背後的那段歷史，卻不簡單。

「過兩日，便是陽間的春節了。按照慣例，陰間也會有一番慶祝活動。辛苦了一年，到時候在府上設宴，讓大家都熱鬧熱鬧。」陰陽兩界，春節都是要慶賀一下的。轉輪王府上，張燈結綵的，一派年節的喜慶。他端坐在大堂，對一旁的管家吩咐道。

「是，宴席早就已經開始準備。只是老爺，下人們的賞錢還有福利，還跟往常一樣麼？」管家雙手攏在袖子裡低聲問道。往年，府內的下人們年節時都能領到一些賞錢，外加一套新衣裳。也不知道今年，會不會有什麼改變。

「賞錢加倍，每人兩套棉衣。然後，你安排著讓大家輪流回去過年吧。」薛轉輪也不知道是怎麼了，今年忽然變得大方了起來。管家聞言有些詫異的看了看他，然後低頭稱是。老爺既然吩咐了，他就按照他說的去辦。

「老爺說了，大家好好兒跟著他幹，今年的賞錢翻倍，每人還另外有兩套棉衣。」從大堂告辭出來，管家召集著管事們說道。

「謝老爺賞。」雖然錢還沒到手，可是人們已經是開始喜不自勝了。賞錢翻倍，那麼今年家裡的婆娘和崽子都能添置一些自己喜歡的東西了吧？

「過完年，各府的兵將又要輪換駐地了。」管家安排好一應雜事，才回到大堂準備對薛轉輪迴稟，冷不丁就聽見他說了這麼一句。輪換駐地，這不是每年都有的事情麼。為何今年，老爺會刻意提出來？

「都市王那邊的兵卒幾時到？」薛轉輪端起茶盅喝了一口，然後問一旁的管家。

「往常都是正月十五之後到，今年，小的想也應該差不多吧。」管家低頭答道。

「十五之後到，你送一封書信過去，就說今年讓他的兵卒早些過來。我這邊的兵要調到五官王的駐地，五官王離得遠，我的兵要提前幾日出發。都市王那邊的兵要是遲來，我這裡的防務可就空了。」轉輪王示意一旁的丫鬟去續一盞茶過來，然後攏著手對管家說道。

「是，小的馬上去辦。老爺，還有什麼吩咐？」管家聞言連忙應承了下來，然後有追問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