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欲言難止 麥香雞呢 第2頁,共2頁

「我們會盡快給出報告。」醫生說,「最近有出現什麼情況嗎?」

「沒有特別的,還是有點失眠,會做比較多的夢,有時候腦袋裡會出現零碎的畫面。」陸赫揚睜開眼,「我都做了記錄,已經發給蘇醫生了。」

「好,到時候會配合影像資料一起分析。」

「辛苦了。」陸赫揚接過護士遞來的溫水,抿了一口。

休息了十多分鐘,陸赫揚穿上外套,蘇利安還是不太放心,像前幾次那樣再三叮囑他:「如果有出現幻視幻聽的情況,一定要及時告訴我。」

「當然。」陸赫揚笑了一下,對他們擺擺手,「新年快樂,明年還要麻煩大家。」

下樓,走出大廳,門口停著一輛吉普車,蔣文看了看陸赫揚,確認他沒什麼異常後開啟副駕駛車門,陸赫揚上車。

「明天是在首都過新年嗎。」陸赫揚問蔣文。

「不,要出去一趟,幾個朋友在別的地方聚。」蔣文問,「你呢?」

「在基地。」

「林先生不回來嗎。」

「我爸去姐姐那邊了,你也知道他不喜歡首都。」

蔣文笑笑,沒說什麼。車子開出醫院不久,忽然下起細細的雪,陸赫揚看了會兒,問:「以前也會下雪嗎。」

「會,首都每年都下雪。」

今年的最後一天,許則獲得了短暫的假期,雖然晚上要去院裡值班。原本是不用去的,不過科室裡有人要回家過年,許則便提出自己可以代班。

起床後發現雪已經堆得很厚,應該是下了一整夜。許則換好衣服,出門,去樓下吃了個早餐,還在路邊看了幾分鐘小孩打雪仗。他很少有這樣慢悠悠的節奏。

地下車庫裡停著池嘉寒借給他的車,池嘉寒今年也在院裡過年,還有賀蔚。許則開動車子,一路往郊區慢慢開去,中途路過老城區,他想著在出國之前要把老房子打掃一遍。

開到盤山公路時,又開始下雪,也或許是山區的雪一直沒有停過。路面並不陡,行駛還算順暢,不過許則還是在路邊停下,給輪胎裝上了防滑鏈。

越往上開,雪變得更厚,許則最後將車停在一處平地上,下了車,步行去山頂。

他走進一片山林,腳踩在雪裡,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不斷有在樹枝上堆積過度的雪一團一團地掉下來,驚動停歇的鳥,撲動翅膀悽悽地叫一聲,往別的地方飛去。

走到盡頭山崖,隔著一片海,能望見雪白色的首都。

往左側看,可以看到一條起伏的滑雪跑道,跑道旁還有長長的纜車索道,正在緩緩執行,遊客似乎不少。

許則拍拍頭上的雪,又把眼鏡摘下來擦了擦。一個人在大雪天來這種地方乾站著顯然是讓人很難理解,又沒什麼意義的事,但本來也不是每件事都非要有意義,想做就可以了。

只是這次好像不再是沒有意義的了。

聽到腳步聲的時候,許則以為自己遇上了老虎之類的大型野獸,他有些僵硬地回過頭,看到的卻是比野獸還要讓他更難以置信的物件。

陸赫揚滿身是雪地站在幾米外,以一種冷靜而審視的眼神看著他。

這種眼神讓許則覺得陸赫揚是在看一個不應該存在的東西,透露出警惕和懷疑的態度——就像許則也認為自己正在經歷幻覺一樣。

「上校?」

陸赫揚沒有回答他,但朝他走近了。許則將‘幻覺’這個假設排除,他之前從沒有出現過這種幻覺,並且面前的陸赫揚過於真實,自己不至於分不清真假。

記得陸赫揚曾經說和賀蔚他們來這裡野營過,或許是陸赫揚今天會到這個地方的原因。許則想伸手幫他拍掉身上的雪,但忍住了,他問:「你一個人來的嗎?」

「嗯。」陸赫揚的態度有些疏離,「過來的時候看到有腳印。」

「怎麼……會來這裡。」

「來看看。」陸赫揚把目光轉向遠處的滑雪場,「許醫生——」

他停頓了一下,才接著開口:「許醫生是過來滑雪的嗎。」

「我沒有滑過雪。」許則說。

陸赫揚將視線收回來,看著許則的側臉,問:「只是來看雪嗎。」

「嗯。」

首都每年都會下雪,在陸赫揚出國後的那個冬天,許則第一次來這裡看雪,就像陸赫揚對他說的那樣,這裡下雪以後景色更好。

沉默中,風聲和雪落聲變得更清晰。許則突然說:「上校,我能不能問你一個問題。」

他說著抬頭看天空,在他仰頭的那一刻,陸赫揚發覺似乎風停了,雪也停了,白色變成綠色,冬天變成夏天,早晨變成夜晚,空曠的四周被一隻帳篷籠住,蟲鳴聲悠悠響起。

但身體仍然能感知到寒冷,目之所及的場景也沒有改變,陸赫揚意識到自己正同時看見兩幅畫面,一幅在腦海裡,一幅在眼前。

腦海裡的許則也是這樣看著天空,許願般的表情。

「在天上飛的時候。」眼前的許則開口。

陸赫揚聽到另一個許則說:「希望你自由。」

然後他們同時轉過頭看著他,一個滿身白雪,一個披著月色,分隔在歲月的鴻溝兩岸,神色與目光卻分毫未變。

「會覺得自由嗎?」

「祝你自由。」

祝福是不必回答的,陸赫揚知道那時的自己應該也沒有回答。

所以陸赫揚回答了眼前的許則,說:「會的。」

許則就笑了,說‘那就好’,他的笑容讓人覺得好像自由的那個人是他一樣。

「還有一件事。」許則又說。

他今天的話好像尤其多一些,陸赫揚微微垂眼看他:「什麼。」

「以前你給過我三個機會。」

「什麼樣的機會。」

「可以對你提要求的機會。」不知道這個約定會不會因為陸赫揚的失憶而失效,可許則還是說了,「高中的時候被我用掉了兩個,現在還剩一個。」

其實陸赫揚不太想聽下去了,憑許則的性格,幾乎能猜到他會說些什麼。

但許醫生今天不止話多,還執著,他向陸赫揚確認:「現在還算數嗎?」

「當然。」陸赫揚說,看不出半分違心。

「我再過幾天就要走了。」

有雪堆積在許則的鏡框上,像兩座白色的小山丘,陸赫揚想提醒許則擦擦眼鏡,順便沒說完的話就不用繼續說了。

「之後,我們可不可以保持聯絡。」

和設想的不一樣,陸赫揚停了兩秒,問:「什麼意思?」

「如果上校你有空的話,我們能不能打電話,或者發訊息。」許則解釋道,「可能我們白天都比較忙,晚上,晚一點的時候,可以聊聊嗎,幾個字也沒有關係。」

他不打算問陸赫揚關於記憶治療的事,開始治療了嗎?有什麼進展?都不打算問。陸赫揚已經做了決定、付諸行動,沒有告訴任何人,並且這是違反軍規的行為,不提起才是最合適的。

「我們能聊什麼?」陸赫揚很客觀地問他。

許則的回答十分樸實:「到時候我會想辦法的。」

「好,可以。」陸赫揚說。

許則點點頭,有點高興的表情。這些話他其實組織了很久,以為出國前沒有機會和陸赫揚見面,想發訊息對他說的,今天卻意外地在這裡相遇了,那麼就當面說出來。

雪還在下著,將他們淋成一對雪人,許則覺得看到了陸赫揚白頭髮的樣子,又想到自己應該也差不多。

陸赫揚再次看向那片滑雪場:「今年應該來不及了。」

「嗯?」

「滑雪。」陸赫揚說,「明年冬天再教你。」

臉被凍僵了,許則很慢地眨了一下眼睛。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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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昀遲:本上校心情好,隨便出手幫幫兄弟。

賀蔚:高興的,不用等老婆二婚了捏。

陸赫揚:頭好癢,要長記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