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欲言難止 麥香雞呢 第2頁,共2頁

很久後,陸赫揚稍稍抬起頭,兩人的唇分開,面對面喘氣,各自的資訊素掙脫手環的制約,衝撞相剋的同時又糾纏。只短暫地停了停,陸赫揚重新親上去,動作輕緩了一點,吮著許則唇角的傷口,碰他的舌尖。

直到親吻徹底結束,許則的呼吸還是哆嗦的,他試圖看清陸赫揚的表情、眼神,可是太黑了,不能分辨。

「你喝醉了嗎。」許則的嗓子有點啞,像問句,更像陳述——你喝醉了吧。這是他唯一能想到的理由,除此之外沒有別的。

「回首都之後,我見到很多以前的人。」陸赫揚答非所問,聲音依然是冷靜的,他說,「每個人都不例外地會問我,是不是不記得他們了。」

「只有你不問。」陸赫揚的手一點點往上移,從許則的手腕伸進他挽了兩圈的襯衫袖子裡,一直到手肘。他問許則,「為什麼。」

「高三的時候……最後一次在醫院門口見到你,就知道你已經不記得了。」只是被摸了手臂,許則卻後背打顫,連帶著說話都輕微發抖,「再問一遍,也不會有什麼不一樣。」

「所以你就說是普通朋友,是不重要的關係。」

普通朋友不可能對突如其來的吻毫不拒絕,許則知道陸赫揚已經印證了這一點,就在不久前——他只有祈禱陸赫揚清醒後能全部忘掉。

「你喝醉了。」許則說。這次是在求證。

「是的。」陸赫揚坦然而直接地承認。

承認過後,他像一個合格的醉鬼那樣,又親了親許則的嘴角。許則小幅度偏過頭,在陸赫揚唇上貼了貼,他相信陸赫揚是喝醉了,不會注意到這樣不明顯的小動作。

「沒關係的。」許則突然說。

鼻尖相對的距離,陸赫揚問他:「什麼意思。」

其實根本看不清什麼,可許則仍躲避掉對視,回答:「不記得也沒關係。」

七年裡許則零星做過幾次有關的夢,夢裡都是陸赫揚穿著校服對他笑的樣子,即便最終還是失去了,但那段黯淡無光的人生被短暫地照耀過,本身就是一種幸運。有些時候對錯難分,或許根本沒有,只是命運愛愚弄人。

所以被忘記也沒有關係,他已經遇到過最好的人。

「確實沒關係。」安靜幾秒後,陸赫揚鬆開許則的手和腰,將眼鏡放回他手中,「不想說,或者說不出口,都沒關係,不會強迫你必須要告訴我。」

「許醫生看起來對我沒什麼要求,那麼我對你也一樣。」

不等許則做完對這幾句話的閱讀理解,陸赫揚繼續道:「我明天早上要出任務,過一段時間才會回來。」

跳得很快的心臟開始懸起來,許則有些不安。這種不安已經存在很久,從陸赫揚那一屆的空軍開始出任務起,許則就最怕看新聞,怕看到不好的訊息。

「注意安全。」太關切的話不適合說,也不會說,許則只能用這四個字。

氣氛沒有因此而凝重,因為陸赫揚問許則:「會不會等我回來的時候,你已經領證了。」

許則不明所以,確定陸赫揚真的喝醉了,否則不會問出這樣的問題。他搖搖頭:「不會。」

「但還會繼續相親是嗎。」

阮淼已經表明態度,黃隸嶺應該也不會再強求,許則說:「不去了。」

「好,那我先走了。」陸赫揚拉住許則的手臂帶他往前移了一步,接著去開門。走到門邊時陸赫揚轉過頭,半張臉被走廊的燈光照亮。他對站在門後的許則說,「許醫生晚安。」

今天這個晚是絕對沒辦法安的,許則杵在那裡,以混亂複雜的心情,說:「晚安。」

門關上,房間重新陷入黑暗。

幾分鐘過去,許則還站著一動不動。他想到陸赫揚說要來拿徽章,可是兩手空空地走了。

還想到陸赫揚說渴了,可是都沒有喝杯水再離開。

又想到既然明天早上要出任務,以陸赫揚的性格,真的可能在前一天晚上喝到醉嗎。

「急死我了急死我了。」等陸赫揚走出公寓大樓上了車,宋宇柯立馬開動車子,「回去之後上校您抓緊休息,剛接到北部戰區的通知,出發時間提前了,凌晨三點就走。」

陸赫揚開啟通訊器,說:「好的。」

「今天飯桌上的幾位老司令應該也知道您明天要出任務吧,不然不可能讓您那麼快離席。」宋宇柯忽然伸長脖子嗅了嗅,「怎麼還有酒味,您不是隻喝了一杯嗎?」

「不小心把酒弄到衣服上了。」陸赫揚用手背蹭了一下胸口那一小塊被酒打溼的位置。

北部戰區的戰事進入最關鍵階段,總司令部調遣了其他戰區的幾支精銳隊伍進行增援。不出意外的話,明天就會在北區軍事指揮部見到顧昀遲。

「本來還想著您早點從飯局上下來可以回去多休息一會兒,結果您說要來這裡。」宋宇柯對陸上校深夜家訪許醫生的行為感到不解,總不可能是來看病的。

「有事。」陸赫揚簡單概括了一下,然後說,「今天晚上我不休息了,回基地之後還有視訊會議要開。」

好像那個沒覺睡的人是自己一樣,宋宇柯痛心道:「您這個月都熬了好幾個夜了……唉,有什麼事的話,完全可以派我來替辦一下的。」

陸赫揚終於將視線從通訊器上移開,看了宋宇柯一眼,說:「謝謝,但是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