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欲言難止 麥香雞呢 第2頁,共2頁

「抱歉,昨天事情比較多,很晚才回房間,沒能及時回覆你。」

「沒關係的。」許則摸了摸側頸,才發現手心裡都是汗。

「今天晚上有會議,可能沒辦法一起吃飯了,明天可以嗎?」

不是拒絕,許則微微怔了怔,然後說:「可以的。」

陸赫揚好像在笑,問他:「許醫生是已經選好餐廳了嗎?」

「是的。」許則隔著電話自己點點頭,「朋友說那一家味道還不錯。」

「好,那明天見,傍晚的時候我聯絡你。」

「嗯,明天見。」

掛掉電話後許則仍有一種強烈的不真實感,於是翻回去看陸赫揚發的訊息,又看通話記錄,最終確定是真的。

從跟陸赫揚打完電話開始,時間好像被按下放慢鍵,忙的時候沒有知覺,一旦空下來,許則的腦子裡就會蹦出「一起吃飯」四個字,每次想到就會呆一秒,再看看時間,還有很久。

下午來了一位新收患者,處理好住院後許則在辦公室寫病記。夕陽透進窗戶,照在許則的手背上,許則看了會兒,翻過手,那片淡黃色的光亮就躺在了掌心,熱熱的。

手機響了,許則轉過頭,沒有看清來電人就接起來:「喂?」

「許醫生,要下班了嗎?」

攤開曬太陽的手心一下子蜷起,許則「嗯」了一聲。

「我快開到市中心了,要不要來接你?」

「會堵車,我把餐廳位置發給你,然後我坐地鐵過去。」

「好。」

結束通話後許則將餐廳地址發給陸赫揚,接著收拾好東西,起身去更衣室。他下班從沒有那麼積極過,甚至忘記簽退。

「哎,許醫生!」總檯的護士見許則已經脫掉白大褂,正匆匆往電梯走,便叫住他,「記得簽退!」

許則停住腳步,又走回來按指紋。

「走得這麼快,是有什麼急事嗎?」

「沒有。」

「不會是趕著去約會吧?」護士笑吟吟的,「好像很少見你準點走哎。」

許則淡淡笑了一下:「不是。」

晚高峰的地鐵十分擁擠,許則一手抓著吊環,一直盯著站點牌,看它變綠又變紅,地鐵門開啟又關上,人群湧入又離開。

到了,許則走出車廂,刷卡出站。上電梯後他拿出手機,看到陸赫揚五分鐘前發來的訊息:我在d口。

許則是從c口出的,但是沒關係,馬路對面就是d口。他回覆:好,我馬上到。

首都中心最繁華的商圈,人流如織,幾面巨大的led螢幕照亮半空。許則從人群中向對街望過去,一眼發現路旁的alpha。

陸赫揚穿著很普通很不起眼的黑t,挺拔而鬆弛地站在那裡,可能是因為他太高,又或是在所有陌生的面孔中許則對那張臉最熟悉,才會一眼就看到。

是紅燈,許則站定在斑馬線前,仍遠遠地望著陸赫揚。片刻後,他看見陸赫揚的目光動了動,眼底帶著倒映的燈光,落在自己臉上。

對視的那刻許則整個人產生一種被定格的僵硬,而陸赫揚看起來並不驚訝,只是看著許則,對他笑了一下。

車流從他們相交的視線之間穿過,許則在此時確認池嘉寒說得不對——陸赫揚其實沒有變,十幾歲或現在,都一樣。僅有的那點區別只是對自己而言,不應該因為陸赫揚不記得自己,就狹隘地定義他和以前是兩個人。

紅燈漫長,最後幾秒倒計時,許則甚至有些站不住,然而綠燈亮起時,他卻沒有立即反應過來,直到有人不小心撞到他的肩,許則才邁開腿。

馬路兩旁的兩撥行人在斑馬線上交匯,陸赫揚始終站在原地。許則避開迎面而來的行人,往前,最後踏上人行道,走到陸赫揚面前。

陸赫揚伸出手,半抓住許則的手臂,將他往自己身邊帶了一步。周圍依舊非常嘈雜,許則感覺自己的身體像是浮著,他問:「等很久了嗎?」

「沒有。」陸赫揚鬆開手,「所以剛才很想跟你說不要走那麼急。」

而許則根本回想不起自己前半分鐘是什麼樣子,他忍不住問:「我看起來很急嗎?」

陸赫揚側頭看了他一眼,眼裡帶著點笑,說:「也沒有。」

餐廳是獨立的門店,不在商場裡,顯得安靜很多。許則預約了靠窗的位置,可以看到江邊的夜景,他只訂了幾份招牌菜,其餘的打算讓陸赫揚來點。

陸赫揚只點了一道菜,然後問許則:「許醫生還有要點的嗎?」

許則搖搖頭:「沒有了。」

「好。」陸赫揚將選單交還給服務員。

因為很安靜,許則有點不自在,他看向窗外,首都的夜景其實十分漂亮,只是他好像今天才發現。

「我們以前這樣單獨吃過飯嗎。」陸赫揚忽然問。

許則轉回頭,回答:「吃過的。」

只是在餐廳吃的幾次都是和賀蔚還有顧昀遲一起,如果是兩個人的,大概只有在老房子裡,還有那家破舊吵鬧的麵店。

「吃了什麼?」

「我自己做的菜,還有面條。」

「許醫生記得這麼清楚。」陸赫揚接著問,「自己做的菜,是在你家嗎?」

到這一步許則才察覺出一些不對勁,但陸赫揚的表情很自然,似乎沒有什麼特別的含義。許則便點點頭:「是的。」

「那時候經常去你家嗎?」

「沒有……太經常。」

陸赫揚卻說:「所以也算是經常了,對嗎?」

「可能算。」許則在心裡提醒自己要打起精神謹慎回答,不過收效甚微。

「去你家一般都做什麼?除了吃飯以外。」

這個時候如果說是一起學習,一定會比笑話還好笑。許則於是回答:「聊天。」

不幸的是這個答案的好笑程度只是僅次於一起學習而已,陸赫揚笑起來:「許醫生高中的時候很健談嗎?」

許則知道陸赫揚應該已經發現自己又在說謊了,但似乎沒有因此生氣,還算輕鬆開心的樣子。

恰好服務員推著餐車過來,許則得到拯救,說:「上菜了。」

陸赫揚配合地點了點頭:「嗯,看到了。」

一頓飯的時間不應該那麼短的,許則第一次產生這種想法,他已經吃得儘量慢了。

確認這一餐即將結束的時候,許則看看窗外,又看看陸赫揚,以後大概沒有這樣的時刻了,但許則還是感到高興的,因為他總算請陸赫揚吃了一頓正式的飯。

「吃好了嗎?」陸赫揚問他。

「好了。」

「走吧。」

許則點頭,按服務鈴請服務員來結賬。結完賬之後他們往外走,許則猜想陸赫揚的車應該就停在餐廳附近,那麼等走到門口,就要告別了。

失落是沒有意義的情緒,但許則無法阻止它的產生。走到餐廳門口,許則開始等陸赫揚說再見。

「許醫生晚上還有事要忙嗎?」

許則愣了愣:「沒有。」

「要不要一起看電影?」陸赫揚的眼神在自上而下傾瀉的燈光中晦暗難辨,他說,「汽車影院,離這裡大概二十多分鐘。」

在首都生活了二十多年,許則都不知道周邊還有汽車影院這種東西。

儘管很想回答‘好’,但許則還是問:「不會耽誤上校的時間嗎?」

「你是被邀請人,不用為我擔心這個。」陸赫揚笑了下,「今天晚上是我的私人時間,沒有耽誤不耽誤。」

許則看著他,說:「好。」

陸赫揚開的仍然是一輛普通的軍用越野,許則坐上副駕駛,伸手去關門的時候忽瞥見腳邊有一隻小小的包裝袋。他以為是垃圾,於是附身去撿。

「東西掉了嗎?」陸赫揚將車內的照明燈調亮,方便許則找。

「不是,好像是……」

隨著許則直起身,他的話音半途中斷,陸赫揚扣好安全帶,去看許則的手。

燈光照得很清楚,那不是垃圾,是一隻沒有拆封的安全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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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上校連夜徹查上一個用這輛車的人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