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欲言難止 麥香雞呢 第2頁,共2頁

許則抿了抿唇,像是很淡地笑了一下,然後他向面試官們鞠躬,離開教室。

可能應該作一些更完美的回答,只是許則不太會說,也沒有底氣說。他知道自己其實不一定有選擇權,如果唐非繹真的將那些照片發給學校的話。

回去的路上,許則收到一條簡訊,來自小風。

俱樂部被封之後,許則試著聯絡過小風,但沒有收到回信。

-17號,聽說你們s級這個學期就可以報考了,相信你一定會考上很好的學校,提前恭喜你!

許則想問他你現在怎麼樣,不過看到小風刻意忽略了自己不久前給他發的簡訊,便只能回覆:謝謝你。

十二月上旬,首都政府公示顧家中標城西的專案,緊接著便有訊息爆出一個建築工人在城西某個舊倉庫裡發現了毒品和槍支。

倉庫的位置十分隱蔽,且有人24小時把守,沒那麼容易找到,但在陸赫揚參加軍事總院初試前,他就從保鏢那裡收到了許則手畫的地圖。上面標明瞭唐非繹在城西的各個倉庫和據點,以及各條去碼頭的路線。在俱樂部時,許則經常被人以送貨的理由拉去同行,有時是他開車,但有時是坐在貨車的車廂裡,看不到外面,所以只能憑感覺畫下來。

俱樂部被查封前後,大大小小的據點基本都已經作廢,只剩零星幾個還留著做過渡使用。蔣文派人按照地圖挨個查過去,最終找到了這一處倉庫——原本也可以找到的,只是許則的地圖為他們節省了很多時間。

「建築工人」意外發現毒品和軍火,訊息流出後顧家立即向首都總局提出徹查申請,公開表示會配合接受一切調查,以保證城西專案接下來的順利推進。

警方封鎖了高速路與碼頭,很快在一艘貨輪上發現了幾箱槍支,而這艘貨輪屬於賀家的運輸公司。

「我爸很生氣。」賀蔚在電話裡感嘆道,「自己親哥公司的貨船上搜出軍火,讓我們賀行長的面子往哪裡擱哦,事情一出來他立刻就給陸叔叔打電話了,不知道談了什麼。」

「馬上就會查到你堂哥身上了。」顧昀遲說。

「嗯。」賀蔚語氣平靜,「現在把我哥抓回來,我爸和伯伯肯定還會幫他的,最多判幾年,總比爛在外面好。」

「唐非繹失蹤了,你最近小心點。」陸赫揚提醒他。

「知道的,不過你倆應該更危險,理事長的兒子,顧董事長的孫子,現在能抓到你們其中任何一個當籌碼,唐非繹就不愁了。」賀蔚說,「好好在基地待著吧,最安全。」

結束通話電話,顧昀遲關掉手機:「唐非繹逃出國了麼。」

「應該沒有。」

「再拖下去就不一定了,魏凌洲會幫他,唐非繹要是被抓到了,對魏家沒好處。」

陸赫揚沒有回答,按下計時器,開始拆卸訓練用的模擬槍。教室空曠,槍支部件的摩擦聲清脆異常,陸赫揚將拆下的零件又一一組裝歸位,最後上膛,扣動扳機開了一記空槍。

計時器沒有被按停,螢幕上的數字仍然在不斷增加。

「如果有誘餌的話,進度會快很多。」陸赫揚把槍裝回盒子裡,蓋好,關掉計時器。

這確實是最簡單有效的途徑之一,而顧昀遲第一個想到的人是許則。

最後一場面試之前,許則已經有一個多星期沒去學校,在家、療養院、中介公司之間來回。葉芸華的身體狀況越來越差,只要情緒起伏大一點就會出現呼吸困難甚至休克,很少能夠下地走動。周禎明確告訴許則,依照葉芸華現在的情況,必須在匹配到合適的肺源後立即手術,不能再拖了。

房子不太好出手,大概是知道許則急著賣,又是個學生,所以中介不斷地壓價,許則原本還想再等等,但目前似乎已經沒有太多時間。

今天沒出太陽,天陰沉得像要壓下來,許則出門參加第三場面試。路上比平時空一些,許則看著後視鏡,周圍一切正常,好像沒什麼不對勁,但他知道其實很不對勁。

大搖大擺的尾隨只是為了挑釁,隱蔽的跟蹤才最危險。

許則從池嘉寒的口中得知顧家和一直行事低調的林家開始動手了,不管表面上的說辭如何,實際都是瞄準了魏家,而唐非繹是其中最關鍵的一環。

「顧家和林家都出面了,唐非繹這次絕對躲不過去。所以你要小心,陸赫揚他們在軍事基地安全得很,但你不一樣,誰知道唐非繹會衝你發什麼瘋,單純報復也不是沒可能,或者用你來對付陸赫揚。」池嘉寒說,「不要覺得陸赫揚不會管你,不然他沒必要給你安排保鏢。」

他說得嚴肅,許則想的卻完全是另一回事——需要有什麼來打破僵局。

有人跟蹤,意味著自己已經被盯上。許則衡量過,如果要有人當誘餌,自己應該是價效比最高的那個,划算,對其他人來說不用付出任何代價,陸赫揚應該也會想到這一點。

只是不知道結果會怎樣,許則希望唐非繹被抓、被判死刑,他願意做那隻誘餌,但他無法預估其中的風險,也不一定能承擔得起,他還有很多的事情沒有做。

保鏢看了眼後視鏡,忽然打方向盤往另一條路開去。許則有些茫然地看向窗外,身體出現一種懸空感,不過僅僅是片刻,因為他實在很相信陸赫揚,就算陸赫揚要他做什麼,也一定會等到面試結束後再說的——許則無條件確信。

面試結束的時候下雨了,伴隨著輕微雷鳴。等在外面的保鏢車多了一輛,許則被帶上新的那輛。車上的保鏢是生面孔,許則坐在位置上,右手手心覆蓋住左手手腕,手腕上是陸赫揚送他的手環,還有外婆給他的黃花梨手串。

車外的世界被細雨和水汽染成霧濛濛的一片,讓很多東西變得未知起來。許則的目光沒什麼焦點,平靜,不反抗,過了好幾分鐘,他才問旁邊的保鏢:「我可以給外婆的醫生打個電話嗎?」他想聽聽葉芸華的聲音。

「可以。」

許則沒有立即打過去,像個臨刑的囚犯,惶惶著不知道該做什麼,直到被解除飛航模式的手機裡傳來電話鈴——池嘉寒打來的。

與此同時旁邊的保鏢按著耳麥,低聲說了幾句話。許則將手機貼近耳畔:「喂?」

「面試剛結束嗎?周醫生說聯絡不上你。」池嘉寒聲音很急,「來首都二院,快點!」

大腦停止思考,變得空白,許則轉過頭看著保鏢,他感覺自己的嘴巴在張合,但不確定到底有沒有發出聲音。許則問:「現在能帶我去一趟二院嗎?」

他已經無法顧及自己是不是打斷了某個計劃,而保鏢點點頭,告訴他:「現在就是在去二院的路上。」

「好,謝謝。」許則像沒有記憶似的,又說了一遍,「謝謝。」

手機鈴再次響起,許則肩膀一顫,盯著螢幕上的陌生號碼,然後接起來。他聽見自己的心跳,非常沉而快。

電話那頭不是醫生,許則害怕聽到的關於葉芸華的壞訊息並沒有出現,取而代之的是一道熟悉的、清晰的嗓音:「許則。」

明明是掰著手指一天一天數過來的日子,此刻許則卻想不起具體的數字了,只記得已經過去很多天。他緊握著手機貼在耳邊,想回答卻沒能發出什麼聲音。

「沒事的,別擔心,我現在出發去二院,你路上小心。」

許則不知道該怎麼組織語言,他想說很危險,你留在基地別出來,但陸赫揚在他開口前就掛掉了電話,好像打過來僅僅是為了這樣安撫他一句。

雨陡然大起來,急促而劇烈地砸在車頂上,夾雜著漸漸變響的雷聲。手機螢幕暗下去,許則抬頭往外看,更黑了,什麼也看不清,只有傾盆的大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