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顎被捏得生疼,林隅眠看著那粒藥片被陸承譽用手指捻碎,聞到他身上淡淡的酒味。他們見面的次數並不多,陸承譽很少清醒著過來——理事長清醒的時間都用來忙公務,只有在酒後,才會從名利場上短暫地抽身,來鸞山待幾個小時。
僅僅是幾個小時,林隅眠也覺得十分難熬。
「吃這個有什麼用。」陸承譽的手背在林隅眠臉頰上拍了拍,漫不經心地問他。
林隅眠別開臉:「沒用為什麼不讓我吃。」
標記阻斷片,異常昂貴的特效藥,用於已經完成標記的ao之間。alpha總是很擅長用資訊素來讓被他們標記過的omega臣服或失態,以此獲得心理和生理上的的快感。
「因為這是禁藥。」陸承譽慢慢解開袖釦,說。
「是你想禁而已。」
幾年前因為陸承譽的決定,標記阻斷片被列為聯盟禁藥,不再生產和出售。林隅眠從不相信陸承譽單單是因為自己在吃這種藥才不計後果地將其禁止,他始終認為陸承譽是為了維護上層alpha階級的利益。
「但還是被你買到了。」陸承譽坐到床邊,修長的腿隨意搭在地毯上,他一邊解領帶一邊抬眼看向林隅眠,「你讓蔣文幫著赫揚做事了。」
是陳述不是疑問,意味著他早就知道得很清楚。
林隅眠說:「你不是都知道。」
「那你知道唐非繹盯上他了麼?」陸承譽隨手將領帶扔在床尾,「蔣文和唐非繹有舊仇,你應該也知道。」
「蔣文有分寸。」空氣裡alpha的資訊素漸漸濃烈,林隅眠勉強平穩住呼吸,「赫揚已經成年了,他會自己看著辦的。」
「是啊,成年了,是大人了。」陸承譽向上盯著林隅眠,冷靜的語氣裡帶著幾分難以言說的輕佻,「我十八歲的時候,都已經把自己準嫂子的肚子搞大了。」
這句話讓林隅眠始料未及,一時間都沒有反應過來,等大腦將每個字接收完畢,他整個人已經被拽過手腕壓在**。陸承譽扣住林隅眠的臉側按向一邊,一口咬上暴露在視線裡的、omega後頸脆弱的腺體。
「聽說s級的提前招錄院校已經公示了。」池嘉寒邊吃飯邊問,「你要報哪幾所?」
「首都的大學,或者周邊距離近一點的。」
「那不是很多嗎,你總要選幾個。」
「還在看。」許則說。
看學費,看補貼,看獎學金——比起其他人,許則關注的重點並不只在專業或學院。
「你現在每天睡得醒嗎?」池嘉寒知道自己這個問題很多餘,因為許則明顯沒什麼精神的樣子。
「還好。」許則回答。
池嘉寒不打算再提借錢的事,反正提了也白提。現在只是葉芸華每個月的醫藥費開銷變大,對許則來說不算是迫不得已的情況,真正迫不得已的情況出現在大半年前葉芸華的那次手術,致使許則以去俱樂部打拳的條件,與唐非繹交換了一筆應急的借款。
「最近唐非繹有來找你……」
這句話還沒有說完,池嘉寒看見許則忽地皺起眉,緊接著捂住嘴,頭側向一邊,嗓子裡唔了一聲,像是反胃的乾嘔。
「胃不舒服?」池嘉寒停下筷子。
許則呼吸了幾下,搖搖頭。
「不然怎麼會想吐,到底怎麼了?」
「不知道。」許則放下手,「這幾天吃飯的時候會這樣。」
「等下去醫務室看看,肯定是腸胃的問題。」腦海裡忽然聯想到了什麼,池嘉寒順口說,「總不可能是懷孕了。」
他開個玩笑而已,沒想到許則卻因此頓了幾秒,然後才低聲回答:「alpha怎麼會懷孕。」
池嘉寒覺得許則的反應有點奇怪,說不上來。他夾了口菜,隨意道:「那不一定啊,你沒學過生理嗎,雖然機率很小很小,但有些alpha的生殖腔退化程度低,就有可能懷孕的,只不過不能容納胎兒長大,所以要早發現早打掉。」
等了有十秒,許則沒有說話,池嘉寒把筷子放到桌上,盯著他:「對你來說有這個可能是不是?」
仍然沒得到回答,一切都很明瞭了。池嘉寒心情複雜得無法言喻,陸赫揚這學期開始來學校的次數五個手指頭都能數過來,許則簡直就像被一個神龍見首不見尾的渣a騙身騙心的傻瓜,搞不好半夜兩點從汽修廠下班回去以後還要陪陸赫揚上床。
兩人之間的差距有多大、未來的可能性有多小——許則清楚,陸赫揚清楚,池嘉寒也清楚,所以他不明白為什麼陸赫揚會跟許則把關係拉得那麼近,除了玩玩,池嘉寒想不到別的理由,即便陸赫揚不是會隨便玩玩的人。
可是認真玩玩和隨便玩玩,帶給許則的結果也不會有太大差別。
「放學跟我去醫院。」池嘉寒冷聲說。
「今天不行。」許則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沒有驚慌也沒有不安,只說,「晚上我要去城西。」
經理昨晚直接給他打來了電話,提到了合同裡的違約金,許則反而有種鬆了口氣的感覺,這件事總要解決的,靠一味的逃避和無視沒有用。
傍晚放學,許則騎車去地鐵站,之後轉公交車。到城西,在進俱樂部之前,許則去了一家路邊的藥店。
店面小而舊,店員象徵性地套了件灰撲撲的白大褂坐在櫃檯後面玩手機,聽到有人進來也沒有抬頭。
「你好,請問有……」許則卡了片刻,才繼續問,「有驗孕棒嗎?」
店員依舊盯著手機,見怪不怪地從身後貨架角落裡摸出一盒驗孕棒扔在臺面上:「三十。」
許則拿起來,看到上面印著的是:omega專用驗孕棒。
他對這方面沒有任何瞭解,第一次知道驗孕棒原來是分不同性別的。許則把東西推回去一點,問:「alpha的有嗎?」
店員終於抬頭看他一眼,接著放下手機站起身,從貨架更角落的位置裡翻出alpha驗孕棒放到櫃檯上:「四十五。」
「謝謝。」許則拿出手機付錢。
店員抽了一個黑色塑膠袋,將驗孕棒裝進去,又開啟抽屜捻出一張小小的卡片,同樣放到塑膠袋裡,最後打好結。
卡片在視線裡一閃而過,但上面的標題很顯眼,暗紅色的,明明晃晃標著‘無痛人流手術’六個大字。
許則默不作聲地拿起袋子塞進書包,然後走出藥店,往俱樂部的方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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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赫揚:?我什麼時候讓許則半夜兩點半汽修廠下班陪我上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