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則輕聲說:「好。」
他明白池嘉寒不是特意過來說錢的事,而是因為難過,所以來找他待一會兒。
很多年前,葉芸華帶許則去過池家做糕點,於是許則碰到了同樣不愛說話,喜歡一個人待在房間裡的池嘉寒。葉芸華總是會把新鮮出爐的糕點包一小袋,讓許則悄悄先拿去給池嘉寒吃。
那時池嘉寒的父母已經離婚半年,父親的舊情人帶著比池嘉寒大八歲的私生子來到池家,成為名正言順的池太太。
後媽在客人們離開後把吃剩的點心扔給池嘉寒,那個私生子哥哥卻是個放學回來會帶他去花園**鞦韆的alpha。
初三暑假,去書店的路上,池嘉寒經歷了第一次**期,是多年不見的許則在小巷裡把他從幾個混混alpha的手上撈出來,帶到特助中心打抑制劑。
池嘉寒厭惡alpha,厭惡來源於自己的父親和遇到過的壞人,只有哥哥和許則是唯二的例外。
「我先走了,要提早去酒店做準備。」池嘉寒呼了口氣,直起身。
許則跟著他站起來:「天要黑了,不安全,我送你。」
「不用的,司機就在外面。」池嘉寒說,「我走啦。」
他想笑一下,但是沒能笑出來,許則看了池嘉寒片刻,抬手捏捏他的肩膀。
把池嘉寒送出汽修廠,許則往回走,有人叫住他:「哎許則,怎麼隔三差五就有人來找你,今天一天來倆。」
「兩個?」許則停住腳步。
「是啊,前面還有個alpha來了沒一會兒就走了,我以為你知道呢。」
想到陸赫揚應該也是今天回國,許則立即問:「長什麼樣?」
「就……高中生的樣子,跟你差不多高,看起來很有錢。」
「好,謝謝。」
許則摸出手機,想發資訊問陸赫揚是不是有什麼事,但又想到陸赫揚沒有叫醒自己也沒有給自己留言,大概只是過來看一眼——雖然許則不曉得陸赫揚是怎麼知道他在這裡打工的。
經理從隔壁店裡出來,喊許則算工資。許則去他辦公室裡看了整個月的工作單,確定沒有問題後簽了字。
「活幹完了的話你就回去吧,這個月你也挺累的,過兩天就開學了,在家休息休息,工資明早打你卡里。」
許則點頭,經理抖抖菸灰,又說:「你這麼好的苗子,學東西快,又能吃苦,不該在這種地方。好好學習啊,考上大學了跟我報個喜,知道沒。」
「一定。」許則回答。
晚上,婚禮的流程一走完,池嘉寒就不見了。賀蔚穿過託著酒杯談笑風生的賓客,走到禮廳外,這裡是酒店頂層,露臺上嵌著一個s形泳池,圍欄全透明,不遠處就是海。賀蔚稍稍有點恐高,一邊捂住心口一邊走,終於在角落那頂遮陽傘棚下看見一顆熟悉的腦袋。
繞過木欄,賀蔚走下臺階,池嘉寒背對著他坐在椅子上,不知道在看什麼。
走近了,賀蔚才從高樓的風聲裡聽見池嘉寒在哭。
他的第一反應不是上前安慰,而是轉身跑掉——憑池嘉寒的脾氣,要是在偷偷哭的時候被別人發現,一定會氣得再也不想看見對方。
但賀蔚最終還是沒跑,真要跑了才是傻子。
他很冷靜地朝池嘉寒走過去,然而由於光線不佳,半道被椅子絆了一下,他整個人狠狠踉蹌幾步。
「我靠……」賀蔚要嚇死了,真怕自己沒剎住車從玻璃圍欄上翻下去。
池嘉寒被驚動,一下子不哭了,問他:「你幹嘛?」
聽見他帶著哭腔的聲音,賀蔚受到了安慰。他站穩後在池嘉寒身邊坐下來,說:「沒幹嘛,找你聊天。」
「有什麼好聊的。」池嘉寒吸了一下鼻子。
賀蔚從胸前的口袋裡拿出方巾遞給他:「好啦,那不聊了,我陪你坐坐。」
池嘉寒不接,賀蔚就問:「是要我幫你擦的意思嗎?」
「神經病。」池嘉寒說。
他把方巾拿過去,在臉上擦了擦,但眼淚好像越擦越多,完全止不住。賀蔚拍拍池嘉寒的背,接著攬住他的肩,說:「我們小池,是因為哥哥結婚了所以這麼感動嗎?」
池嘉寒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閉嘴。」
於是賀蔚閉嘴了。
幾分鐘後,池嘉寒情緒平復了一些,他把眼淚擦乾,正打算起身,就聽見上面傳來木地板被踩踏的腳步聲,離他們很近的地方,那道木欄旁,有幾個人在那裡站定。
「城西的專案肯定沒著落了,我看過草擬的招標書,上面的條件完全是為顧家量身打造的。」
這聲音賀蔚耳熟,是陸赫揚的姐夫魏凌洲。
「那城西和碼頭的線就等於要斷乾淨了,嘖。」
池嘉寒微微瞪大眼睛,湊到賀蔚耳邊用氣聲說:「是唐非繹。」
賀蔚低頭看他,有點詫異池嘉寒怎麼知道唐非繹,不過他很快想到池嘉寒跟許則是朋友,對俱樂部的事應該也有了解。
「你這理事長女婿當的……」唐非繹又笑了聲,「這麼大的好處,居然真的不給你。」
「陸承譽當初競選的時候,一路上都是顧家提供大把的鈔票,人家的合作二十多年前就開始了,你又不是不知道。」魏凌洲輕嗤,「再說了,都查出我跟你有來往了,怎麼可能還會把專案給我,市政府又不傻。」
「這件事扳不回來了,你還是儘快把城西那邊收拾乾淨,既然已經被盯上了,就安分點。」
這是第三個人的聲音,賀蔚擰起眉——是賀予。
前段時間陸赫揚告訴他許則說在俱樂部見過賀予,當時夏令營還沒有結束,賀蔚打算回來再問賀予的,他甚至想著等婚禮結束就問,卻沒想到會在這裡聽到他和唐非繹還有魏凌洲的牆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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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則牌治癒小站》
【易感期,這次不會浪費許則的易感期了,蒽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