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赫揚就笑笑:「你要午睡嗎?」
「不午睡。」
「可是我有點困。」陸赫揚說,「我精力不太好,一到下午就容易打瞌睡。」
「不介意的話,可以去我**睡,床單前兩天才洗過。」不等陸赫揚回答,許則就篤定他會介意似的,說,「我現在去換一套床單。」
「不用,不介意。」陸赫揚又把水杯拿起來,「走吧,去你房間。」
許則的木板床有點硬,但枕頭很軟,上面有淡淡的資訊素味和洗髮水的清香,是許則常用的那款。陸赫揚躺在**,問:「你要一起睡?」因為許則一直站在那兒看他。
「我寫試卷。」發覺自己的視線又困擾到陸赫揚了,許則立即轉身去書桌邊坐下,把電風扇開啟,對著床。
「電風扇開搖頭吧,不然你會熱。」陸赫揚建議道。
他其實並不困,但又知道如果自己不說要午睡,許則大概沒心思學習。
「好。」許則按下搖頭鍵,電風扇從陸赫揚的枕邊吹過,吹起窗簾,又吹到書桌那邊,把書角吹得微微顫動。
安靜的,帶著很淡的梔子花香的空氣,陸赫揚看著擺動的窗簾,在想一些事情,然後不知不覺的,他閉上了眼睛。
再睜眼的時候,房間裡的場景沒有任何變動,陸赫揚以為自己只是晃了一下神,他看了眼手環,發現竟然已經過去四十分鐘。陸赫揚怔了怔,坐起來。
光線明亮的房間、不戴眼罩耳塞——他已經很久很久沒有在這樣的情況下睡著過了,還睡得那麼輕易。
聽到有聲音,許則回頭,意外地看見陸赫揚臉上怔愣的表情,皺著眉好像在思索什麼。
「怎麼了?」許則手裡還拿著筆,身子轉過來,問他。
陸赫揚的頭髮睡得有點亂,他揉了揉後頸,笑了下:「睡懵了。」雙手撐在床沿邊,陸赫揚從剛才的狀態裡脫離出來,問,「試卷寫完了嗎?」
「寫完了。」許則很有被陸老師點名的自覺,放下筆站起身,「在看筆記。」
「要站那麼遠說話嗎?」陸赫揚慢慢眨了一下眼,「你好像總習慣跟我保持距離。」
他的神情看起來是那種‘雖然受了傷但仍很真摯’的感覺,許則百口莫辯,他也不擅長辯解,只能搖搖頭說「不是」,然後走到陸赫揚面前,把水杯遞給他。
手機響了聲,陸赫揚接過水杯後看一眼螢幕,沒理會。他喝了口水,對許則說:「我該走了。」
許則的睫毛垂下去,陸赫揚今天跟他待在一起的時間已經算長,但許則還是覺得太快,陸赫揚睡覺的時候他只敢偶爾回頭看上幾次,每次只看一兩秒。
「好,慢點開車。」
陸赫揚卻問他:「我要怎麼謝謝你給我做飯吃,還借床給我午休?」
「沒關係。」許則把不解風情發揮到極致,他說,「不客氣的。」
「許則。」陸赫揚抬頭看著他,語氣有些無奈,「你一定要讓我過意不去嗎?」
這個時候許則應該是終於領悟到了一絲絲陸赫揚的意思,他開始糾結且謹慎地思考,自己可以要點什麼。
「這次不能再說希望我不要不開心了。」陸赫揚提醒他,「我今天沒有不開心。」
「……好的。」
許則的視線落在陸赫揚臉上,他提不出什麼要求,能這樣多看陸赫揚一會兒就很好——當然,要是有前幾次湊過去親陸赫揚的勇氣就更好了。
「想親哪裡?」陸赫揚迎著他的目光,很直接地問。
有種心思被戳破的羞恥感,但許則沒有說謊,老實回答:「臉。」
不知道是不是幻聽,許則覺得陸赫揚好像很輕地嘆了口氣,他一下子緊張起來,擔心自己的要求讓陸赫揚為難了。但陸赫揚將水杯放到**,站起來,微微低頭湊到許則面前,說:「親吧。」
當機會離你很近很近的時候,一定是最難拒絕的時候。許則連眼睛都捨不得閉,側頭在陸赫揚的左臉上親了一下。
與此同時手被拉住了,許則低頭看,陸赫揚正把一隻手環戴到他腕上。手環是嶄新的,跟陸赫揚之前常戴的那隻不一樣。
「下次有可能還會來蹭飯。」陸赫揚捏捏許則的手心,對他笑了一下,「先提前交飯錢。」
這飯錢有點沉,許則不知道自己要給陸赫揚做多少頓飯才能還完這隻兩萬塊的手環,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陸赫揚已經朝門外走了。
到了大門邊,陸赫揚按住門把手,開門前他回頭看了眼,看見許則像只尾巴一樣跟在他身後,沒有說什麼,也沒有笑,但眼睛是亮亮的。
陸赫揚知道許則開心不是因為那隻手環,而是因為親了自己的臉。
世界上最容易滿足的人之一大概就是許則,要的不多,要求很少,給他什麼也不知道接,明明兩手空空,卻還要反思自己是不是太貪心。
陸赫揚抿了抿唇,放在門把上的那隻手好像用不上勁,沒辦法開門。僵持幾秒,陸赫揚最終還是回過身,攬住許則的後頸,在他嘴角上親了一下。
「你怎麼這麼呆啊。」
說這句話的時候陸赫揚是笑著的,他開啟門,對許則揮揮手:「我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