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則很快就回復了:你也是,晚安。
第二天陸赫揚起床時陸承譽已經出門參會,保姆說他昨天很晚才回來,並且在宴會上喝了酒,但今天還是準時地早起了。
陸承譽是個優秀的執政者,縱然聯盟中有很多人不滿他的政治傾向和行事手段,但幾乎沒有誰指責過他無能或質疑他的能力。
陸赫揚吃過早飯,花了兩個小時將作業寫完。十點多,他獨自開車去鸞山。
路過老城區,陸赫揚把車速放緩,看了眼擁擠的街道。當然沒那麼巧會又遇見許則,陸赫揚只是想起上一次許則在這裡幫他換車胎,那時候他們還很陌生。
到了半山腰,身後十幾米外一直尾隨著的保鏢車停下了,沒有再繼續跟。又往上開了幾分鐘,陸赫揚停在一棟山莊別墅的大門外,等門禁識別車牌號,感應杆抬起。
車子最後開到花園裡,陸赫揚下了車,對戴著遮陽帽正在修剪一株橄欖樹的omega叫了聲:「爸。」
omega停下剪刀,直起身轉過頭來,朝陸赫揚笑了笑:「要來怎麼沒提前說?」
他在旁邊的水池裡洗了個手,擦乾手後將折起的襯衫袖子放下去,倒了杯水遞給陸赫揚。陸赫揚接過來喝了口,說:「忘記了。」
「進屋吧。」
進了客廳,林隅眠將帽子摘下來,失去帽沿的遮擋,暴露出他後頸腺體上還紅腫著的咬痕,林隅眠緊接著扣好襯衫紐扣,讓衣領覆蓋住脖子。
陸赫揚正背對著他在餵魚,林隅眠問:「是不是要期末考了?」
「嗯。」
「s級在高三上學期就要申請學校,準備提前錄取了。」
「嗯。」
「要開始做決定了嗎?」
陸赫揚沒有回答,過了會兒問:「爸昨天是不是來過?」
「怎麼說?」林隅眠笑容淡了些。
「每次他來過你這裡,你就會問我決沒決定的事。」
「這樣嗎?」林隅眠在沙發上坐下來,「所以啊,我早就說,我這裡不是避風港,是風口浪尖。」
魚吃完飼料後在水面撲騰了一下,尾巴甩起幾滴水,濺在陸赫揚手背上。
「不管你最後怎麼決定,還是希望你少留把柄。」林隅眠低頭削著一根細長的木頭,將它跟旁邊的畫筆比了比,「青墨就是被抓住把柄了才沒得選的。」
頓了頓,他又笑了下:「其實被抓住了也沒什麼,狠下心也一樣。你姐姐看起來什麼都不喜歡不在乎,但都是假的。你和她很像,就是不知道本質是不是也一樣。」
「好像晚了。」陸赫揚將飼料放下,忽然說。
林隅眠抬起頭:「什麼?」
「有點晚了,我先回去了。」
「不是才來嗎,不在這裡吃飯?」
「想去個地方。」
「又要去跳傘還是滑翔?」林隅眠細細打磨著那根木頭,「也是,地面太危險了,多去天上飛會兒吧。」
陸赫揚終於笑起來:「那我先走了。」
「嗯,慢點開車。」
車開出大門,陸赫揚停在路邊,拿起手機打了個電話。
電話接通時陸赫揚聽見那邊有筆掉在地上的聲音,他問:「在寫作業嗎?」
「嗯。」許則的嗓音聽起來緊巴巴的。
「那你現在在家是嗎?」
「是的,在家。」
「好,我半小時之後到。」
許則都沒有空發愣,而是立即問:「發生什麼事了嗎?」
「沒有。」陸赫揚說,「我還以為你想見我。」
電話那頭頓時靜得連呼吸都聽不見了。
陸赫揚想笑,他也確實笑了,但語氣還是很正常:「不想的話我就不過來了,不打擾你。」
「不是。」許則立刻回答,意識到自己反應太明顯了,他又沉默兩秒,才低聲說,「那你開車小心點。」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