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則點點頭,走進去。陸赫揚正將擦頭的毛巾搭到椅子上,半乾的頭髮隨意地落在額前,他轉頭看了許則一眼,然後拿起手環戴上。賀蔚在沙發上坐下,一邊問:「大晚上的帶什麼手環,這一屋子不都是alpha。」
「是因為喝了酒怕控制不住嗎?」他不懷好意地笑,「是不是在想剛剛酒吧裡那個omega?讓你不給他手機號,後悔了吧?」
「池嘉寒最近有理你嗎?」陸赫揚問。
賀蔚立刻笑不出來了。
「吃冰淇淋。」賀蔚扭頭對許則說,「本來想叫你一起去酒吧的,但估計你不喜歡。」
許則問:「你們喝酒了嗎?」
「去酒吧不喝酒難道喝牛奶嗎?」賀蔚無所謂地笑笑,「明早十點才集合呢,晚點起沒關係。」
許則點頭,又轉頭看看身後,見飲水器沒有開,他走過去,按了一下熱水鍵。
接著他回到沙發邊,在賀蔚身旁的空位上坐下,說:「喝了酒的話,睡前喝杯熱水,會舒服一點。」
「這麼貼心。」賀蔚把冰淇淋給許則推過去,問他,「許則,你喜歡什麼樣的omega?」
許則本能地要朝陸赫揚看,但頭抬了一半,他硬生生頓住了,看著茶几,回答:「沒有特別喜歡的型別。」
「不可能,肯定有。」賀蔚不信,拱了拱許則的肩,「說吧說吧,滿足一下我的好奇心。」
賀蔚是個相當纏人的alpha,酒後只會變本加厲沒完沒了,許則迫不得已伸手去開冰淇淋的蓋子,然而賀蔚還在撞他的肩,差點把冰淇淋從許則手裡撞掉。
「可愛一點的。」許則只好說。換做其他人問這個問題,他一定緘口不言保持沉默,但許則知道賀蔚沒有惡意,所以還是盡力回答了。
他覺得沒有誰會不喜歡可愛的人,所以這個答案應該不會出錯,寬泛又萬能。
陸赫揚坐在單人沙發上,支著下巴在看手機,聞言抬眼看向許則。
「有。」賀蔚重重點了一下頭,拿出手機,「我給你介紹幾個,保證可愛到家。」
他簡直比拉皮條的還積極,許則立即說「不用了」,但賀蔚攬住他的肩,怕他跑了似的,同時給許則看照片:「這個,可愛吧?他鋼琴彈得特別好。」
「還有這個……」
「許則。」
聽到陸赫揚叫他,許則馬上抬起頭,見陸赫揚正看著他,說:「冰淇淋要化了。」
許則看看手裡飽滿圓潤的冰淇淋球,點頭,挖了一塊送進嘴裡。
賀蔚還在翻手機,陸赫揚提醒他:「阿姨不是讓你晚上打個電話給她麼。」
「哈?我差點忘了。」賀蔚放下搭在許則肩上的手,看了看時間,「快十點了,我先給我媽打個電話。」
他說著站起身,卻又彎腰湊到許則耳邊,語氣很神秘:「明天回去路上繼續給你看。」
不等許則有什麼反應,賀蔚愉快地衝他眨眨眼,走了。
房門關上,空氣一瞬間安靜下來,許則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應該跟賀蔚一起出去的,和陸赫揚獨處的每一秒都讓他格外緊張。
‘滴’一聲,熱水燒好了,陸赫揚站起來,走到飲水機前倒水。許則有些心不在焉地吃著冰淇淋,冰淇淋奶香很濃,摻雜著香草的味道。
「你喜歡可愛的omega是嗎?」陸赫揚邊接水邊忽然問。
許則一怔,不明白陸赫揚是什麼意思。過了一兩秒,他開始反應過來,猜想或許陸赫揚是從賀蔚的話裡得到了啟發,打算給自己這個心思不純的alpha介紹omega,以擺脫不清不楚的糾纏。
是一種委婉迂迴又有效的方法,最適合解決自己這種沒有挑明又陰魂不散的人。
許則低著頭,看手裡的冰淇淋,沒有作聲。他感覺陸赫揚走到自己旁邊,接著陸赫揚的手從上方垂下來,撫過許則的右臉,指尖搭在下顎的位置,將他的頭抬起來。
剛拿過熱水杯,陸赫揚的手心溫熱,許則仰頭看他,即使是這種角度,陸赫揚的臉看起來仍然很完美。許則動了動,想偏頭躲開他的手,又捨不得地猶豫了,於是最後反而顯得像是在陸赫揚的掌心了蹭了一下臉。
「這個問題讓你很不開心嗎?」陸赫揚俯視著他問道。
許則把唇上殘留的一點點冰淇淋舔掉,回答:「沒有。」
「以後不會問了。」陸赫揚的大拇指指腹在許則嘴角擦了一下,說。
他收回手,垂在身側,另一隻手拿起杯子,喝了口溫水。
許則的視線落在陸赫揚的手上,他一直覺得陸赫揚的手很漂亮,他只在教陸赫揚打檯球手勢時摸過他的手指,僅僅是短暫地、小面積地接觸了幾秒。
他就這麼發起呆來,陸赫揚不知道他是對自己的手感興趣,還以為許則在看手環,於是抬手伸到他面前,問:「在看這個?」
許則當然不會說我其實是在看你的手,於是他點點頭。
陸赫揚便說:「那你研究一下看看。」
在他的首肯下,許則摸了摸手環,螢幕很靈敏地亮起來,接著許則的手指不小心碰到了某個按鍵,手環發出‘滴’的一聲。許則不清楚自己按的是什麼,剛想說對不起,但很快,大概一秒鐘的時間,他意識到那是調低檔位的按鍵。
因為許則聞到了陸赫揚的資訊素,強勢的、充滿壓迫感的s級alpha資訊素。
資訊素是很誠實的東西,就像許則每次在陸赫揚面前時都會慶幸陸赫揚的手環質量足夠好,能夠徹底隔絕自己的資訊素。
許則皺了皺眉,他的手環各方面效果一般,抵擋不了陸赫揚的資訊素——兩個alpha之間資訊素對沖的感覺並不好。
他試圖把檔位調回去,但沒有找到按鍵,陸赫揚也無動於衷。安靜了會兒,許則抬頭問:「覺得難受嗎?」
ao的資訊素在酒後多多少少會不受控制一些,陸赫揚如果一直調的是高檔位,現在應該很不舒服。
陸赫揚在許則身邊坐下來,冷靜又平淡地問:「你指哪方面?」
他這句話提醒了許則,因為許則原本並沒有往那方面想。許則轉頭看了陸赫揚一眼,陸赫揚正在喝水,許則覺得冰淇淋要被自己焐熱了,陸赫揚的資訊素像有實感般地衝擊他的理智和思緒,讓他變得躁動、不安。
在理清思路之前,許則聽到自己不受大腦支配搶先跳出來的聲音,他問:「要我幫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