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赫揚的提議對許則來說總是很有**力,他沒有用問句,淡淡地笑著,讓許則想不出任何可以拒絕的辦法。許則目光向下看著陸赫揚的唇,覺得渴,他喝了那麼多酒,現在卻一下子渴得要命——許則舔了舔嘴唇,說:「麻煩你了。」
今天過後,他跟陸赫揚就不會再有交集了。
嘟的一聲,電話掛掉了。許則還舉著手機,盯住陸赫揚的唇發呆,他聽見陸赫揚問:「在想什麼?」
「你的……嘴巴。」許則充分展示酒後吐真言,他誠實地說,「很好看。」
「然後呢?」
尾音上揚,每個字都像勾子,把許則的整顆心都吊起來,一直到喉嚨的位置,只要他一張嘴,就會不受控制地蹦出真心話。
「想……」許則含糊地喃喃,醉意把他的神志都衝得渙散。他被引誘著,身體前傾了一點,頭低下去。
他好像從沒有離陸赫揚那麼近過,鼻尖都挨在一起,呼吸交錯,兩人的唇間只剩下釐米的距離。而陸赫揚始終是不躲避也不靠近的態度,靜靜注視著他。許則能意識到自己的膽子被酒精撐得很大,慫恿著他把那些小心翼翼和隱忍都暫時收起。許則的呼吸在輕微哆嗦,他聽見自己快速的心跳,像衝刺的擂鼓——
但最終他還是在臨近終點時偃旗息鼓了。
許則側過頭,垂下去,僅僅是把額頭抵在了陸赫揚肩上。
他沒有那麼直白、勇敢,換做是另一個人,現在大概已經主動地爭取機會,但他只是許則,喝再多酒,不敢做的事仍然不敢做。
「送你三個機會,要不要?」陸赫揚突然問。
許則的鼻子動了動,嗅到陸赫揚身上的資訊素,他抬起頭,有些不解地看著陸赫揚:「什麼機會?」
「類似剛才那樣的機會。」陸赫揚說。
他沒有明說,但許則莫名聽懂了,他沒有心思問陸赫揚為什麼要給他這種機會,甚至連好不容易下定的決心都瞬間忘記了,只是怔了一會兒,問:「做什麼都可以嗎?」
陸赫揚像是在思考,許則被他勾得眼神都變認真,目不轉睛地看著他。
「應該吧。」陸赫揚最終給出回答。
接著他又遺憾地通知許則:「剛剛你已經用掉一個了。」
噩耗來得猝不及防,許則下意識抓住陸赫揚的t恤下襬,語氣有點著急:「為什麼?」
約定應該在雙方都知情後才生效,怎麼能提前就開始?
他才問完,門外忽然響起幾聲敲門聲,每一聲之間都有很規律的停頓。陸赫揚沒有回頭,但表情淡了些,他看了眼手環上的時間,對許則說:「不早了,我送你回去。」
許則於是安靜地沒有再追問,他戴上帽子,跟陸赫揚一起走出房間,奇怪的是外面並沒有人,而陸赫揚臉上是習以為常的神色。
樓道里的燈早壞了,許則搭著扶手,陸赫揚扣著他另一隻手臂,帶他上樓梯。開門後,許則把客廳的燈開啟,他其實完全站不穩,整個視野都是晃的,但還要問一句:「要不要喝水?」
「不用。」
進了房間,許則在床邊坐下,陸赫揚靠在書桌旁替他開啟風扇,說:「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他說著就直起身,許則欲言又止,終於在陸赫揚走了幾步時忍不住站起來:「等一下。」
因為頭暈,許則差點摔回**,只能靠住床沿以獲得一點支撐,他覺得自己剛剛的聲音太小了,怕陸赫揚沒聽見,又說了一次:「你等一下。」
陸赫揚轉過身來,他正好站在燈下,房間裡最亮的那片光從他頭頂傾瀉下來,然後散到房間四周的角落,變得暗淡。
「你之前說,機會已經被我用掉一個了。」許則還在耿耿於懷,一想到自己因為膽小而浪費掉一次機會,他就非常懊惱。
錯失一次機會,就等於錯失了三分之一靠近陸赫揚的珍貴時刻,也就是百分之三十三點三三三三無數次迴圈。
「是的。」陸赫揚說。
「可以不算數嗎?」許則頓時失落,低下頭,很不清醒地嘟噥,「我那個時候還不知道。」
久久沒得到回答,許則站在那裡,在電風扇的呼呼聲和樓下的蟲鳴聲中昏昏欲睡。眼前忽地暗了一點,他抬起頭,發現陸赫揚已經走到面前。
「不算數的話,你打算做什麼?」陸赫揚的目光在許則的眉眼和唇之間慢慢掃過,問他。
「你還沒同意。」許則這個時候還嚴謹了一把——陸赫揚如果不同意恢復第一次機會,而自己現在又做了什麼,那就等於是用掉了第二次機會,太奢侈了。
陸赫揚又看了他一會兒,說:「我同意。」
話音落下的同時,許則毫不猶豫、幾乎孤注一擲地朝陸赫揚靠過去,在他的右臉上,接近嘴角的位置,輕輕親了一下。
然後他看著陸赫揚,臉上和眼裡都帶著點笑,是那種喝醉的人常有的,很坦誠又有點傻氣的笑。他的瞳孔少見的亮,分不清眼底是水還是淚。
許則永遠不會知道,這一秒他的眼神和表情,早就勝過一切可以用言語闡述的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