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則這次的易感期還算短暫,他週一請了假,加上週末,總共是三天不到。週二下午游泳課,許則帶著保溫盒去了游泳館,雖然他不知道陸赫揚會不會來上課。
游泳課開始後,許則沒有見到陸赫揚,猜想他今天大概是不來了。
不過二十分鐘後,許則在訓練中途偶然抬頭,正好看見陸赫揚走下出口處的臺階,並且朝他看過來。
這幾天許則一直在想,陸赫揚有沒有發現什麼,答案最終不能確定——從陸赫揚的態度來看,他好像沒有把這件事放在心上,或許他覺得那是正常的也不一定,畢竟是易感期,身體的各種反應太常見了。
不管怎樣,許則本能地想把自己藏起來,眼下他正泡在泳池裡,於是也只能往水裡藏。
他潛入水下,像正常訓練時一樣在泳道里遊,然而過程中卻隱約看見岸邊走過來一個人,跟著他潛泳的速度慢慢向前走。
游到終點,許則沒有出水,整個人還沉在水面下。仰頭往上看,對方就站在那裡,頗有耐心的樣子。
許則知道自己這種行為非常愚蠢可笑,但他已經這麼做了。
不幸的是因為下水前太慌張,導致許則沒有吸夠足量的氧氣,他現在有些待不住了。
許則忍不住在水裡吐了兩個泡泡。
三十秒後,他從水裡探出頭,大口地呼吸。
陸赫揚站在岸邊,手裡拿了一副泳鏡。他低頭看著許則,說:「我記得期末考不考潛泳。」
「……」許則擦了一下臉上的水,不敢直視陸赫揚的眼睛,慶幸自己戴了泳鏡。
過了會兒,許則問:「你在幾號更衣室?」
陸赫揚沒有回答,而是蹲下來,說:「聽不見,你游過來一點。」
他單膝下蹲的姿勢看起來像海洋館裡的飼養員,而許則也像只被呼叫的海豚似的跟著指令就過去了。許則游到靠近岸沿的位置,因為緊張而四肢僵硬,但又不得不硬著頭皮再問一次:「你在幾號更衣室?」
「怎麼了?」陸赫揚的手垂在泳池裡撥動了一下,問。
「你忘記把保溫盒帶走了,我下課以後拿去還給你。」許則說。
「保溫盒?」陸赫揚完全沒有印象的樣子。
許則只能提醒他:「週六,你……去我家的時候。」
「嗯,記起來了。」陸赫揚說,「3號更衣室。」
許則點了一下頭,陸赫揚站起來:「我先去訓練了。」
他朝另一個泳池走去,許則看著他的背影,直到陸赫揚下水後看不見為止。然後許則又慢慢地、慢慢地沉到水裡,以緩解臉上和身上的熱意。
陸赫揚因為來得晚,延遲了幾分鐘下課。他回更衣室拿衣服,身後有人進來,回頭看去——是許則。
許則一手拿著條毛巾,一手拎著保溫盒,拿過來放到椅子上後,說了一句「謝謝你」,接著不等陸赫揚回答就要走,很慌忙的樣子。
「許則。」陸赫揚從櫃子裡拿水,一邊頭也不側地叫住他。
許則立刻停在那裡,一秒之後轉過身,問:「什麼事?」
陸赫揚喝了口水,拿起毛巾在頭髮上擦了擦:「你的易感期為什麼會多一些?」
他抬起眼,目光穿過有些溼和凌亂的劉海,落在許則臉上。
提到易感期,許則不可避免地想起週六那件事,總之讓他非常想立刻從對方面前逃離。只是陸赫揚的表情並沒有任何戲謔的意思,似乎是在認真詢問。
「我是二次分化成s級的。」許則說,「初二的時候分化的,之前原本只是a級。」
「二次分化的alpha,資訊素沒有那麼穩定,易感期會稍微頻繁一些。」他解釋道。
陸赫揚點點頭,二次分化的情況不常見,生物書上也沒有詳細講解過,他在此之前確實不太瞭解。
「會很難受麼?」他又問。陸赫揚沒體驗過真正的易感期,不太清楚是什麼感受
但這個問題讓許則很難不多想——會很難受嗎,難受到要在一個alpha面前做那樣的事?許則感到無地自容,緊緊地抓著毛巾,回答:「有點。」
陸赫揚正要說什麼,更衣室門口傳來賀蔚的聲音:「赫揚,你好了沒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