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只是直視著許則,在許則被看得臉色都快發白的時候,陸赫揚才慢慢開口:「是這樣啊。」
許則連點頭都忘記,就只站在那裡。
「你吃吧。」陸赫揚最後說,「吃完早點休息。」
他坐回沙發上,低頭看手機。許則後知後覺「嗯」了一聲,拆開包裝膜和塑膠蓋,在椅子上坐下。
電視裡猛地響起一聲尖叫,將兩人的注意力都吸引過去。許則看看螢幕,又微微側頭看陸赫揚,沒想到陸赫揚也正在看他,並說:「你可以來沙發這裡看。」因為許則坐的位置看螢幕有點吃力。
「沒事。」許則搖搖頭。
他繼續吃東西,又聽見陸赫揚說:「隔壁房間的水管已經修好了。」
許則覺得自己瞬間就領悟了陸赫揚的意思,他看著包裝盒裡的小吃,身體像被定住了。過了會兒,許則才抬起頭,說:「我馬上跟老師說一下,去隔壁睡。」
他一邊說一邊在腦袋裡計算,自己拿著所有東西從這間房間裡離開大概需要多久,應該不會超過一分鐘——即使這樣也很漫長。許則就算再遲鈍,在意識到陸赫揚的暗示時也仍然會感到尷尬、難堪,畢竟那是陸赫揚。
在許則準備起來收拾東西時,陸赫揚卻問他:「你想去隔壁睡嗎?」
這個問題讓許則完全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對陸赫揚提問的意圖感到一片茫然。
陸赫揚卻從容地喝了口水,然後朝許則看過來,說:「想也沒辦法了,隔壁已經有人入住了。」
換做別人可能會有種被逗弄的感覺,但許則只是緩慢地眨了一下眼睛,在確認自己不需要從這間房離開之後,輕聲說:「好的。」
「流沙包還有嗎?」陸赫揚彎起一點嘴角,心情不錯的樣子,「想嚐嚐看值不值得你跑那麼遠去買。」
「有。」許則的動作一下子利落很多,他拿出一盒沒開過的流沙包,走到沙發邊遞給陸赫揚,說,「還沒有冷。」
陸赫揚接過去,笑了下:「謝謝。」
關燈後,陸赫揚在戴眼罩之前問許則:「空調溫度需要調嗎?」
房間裡很靜,陸赫揚的聲音放得又低又輕,許則摸了一下自己的耳朵,回答:「不用的,剛剛好。」
「好。」
視線漸漸適應黑暗,許則平躺著,側過頭看向陸赫揚那邊,能模糊看到alpha下巴、嘴唇、鼻樑、額頭的線條。許則以為自己會睡不著,甚至徹夜難眠,然而當他這樣看著陸赫揚,聽著對方的呼吸時,心情竟然意外的平和,像在做一個夢。
他閉上眼陷入睡眠,夢變得越來越複雜、混亂。
陸赫揚在凌晨一點多被吵醒,他摘下眼罩,旁邊**的許則正在斷斷續續地小聲咳嗽,伴隨著吸鼻子的聲音,不算響,但陸赫揚沒戴耳塞,一點動靜就能影響到他。
他坐起身,伸手按亮壁燈,往右邊看。許則半張臉埋在被子裡,緊閉雙眼,眉頭微微皺起,無意識地咳嗽著,並且不受控制地在散發資訊素。
應該是淋了雨的緣故,再加上許則的易感期剛過去沒多久,很容易地就因此感冒了。
陸赫揚下了床,站到許則床邊,把他的被子往下拉了一點,露出整張臉。許則的嘴唇和臉頰都泛著不太正常的紅,頭髮亂亂的,這樣躺在**的時候,看起來很脆弱,但反而比平時的他更生動、真實一些。
「許則。」陸赫揚叫他。
許則的眉頭皺得更深,並把頭往右扭。陸赫揚看見他後頸的腺體也是紅的,估計是發燒了,如果不及時處理,可能又會引發易感期。
陸赫揚出了房間,下樓找值班服務員,要了一支體溫計和兩片退燒藥。
電子溫度計因為太久沒用,裡面的電池早就不知道什麼時候被拆掉了,服務員讓陸赫揚稍等一下,她找找電池,但陸赫揚不想再麻煩對方,從藥箱裡拿了支水銀溫度計。
回到房間,陸赫揚戴上手環,調到最高檔位,接著擰開一瓶新的礦泉水,把水和藥片放到床頭櫃上,用酒精棉片消毒溫度計。他俯下身,將溫度計捱到許則的唇角,說:「張嘴,量一下體溫。」
許則似乎對這根冰涼的東西很排斥,抿緊嘴巴,把頭別開。他的鼻息沉重又急促,修長白皙的脖頸隨著呼吸起伏。陸赫揚盯著他看了會兒,伸出另一隻手,扣住許則的下巴,拇指按在他的下唇上,想把溫度計放進去。
為避免許則把溫度計吞下去或者吐出來,在等待結果的幾分鐘裡,陸赫揚一直站在床邊看著他。
時間一到,陸赫揚取出溫度計——將近39度,確實發燒了。陸赫揚洗了把手,託著許則的後頸把他的頭抬起來一點,在下面墊了個枕頭。他拿著藥送到許則唇邊,說:「你發燒了,吃顆藥。」
許則這次很順從地張開嘴,把藥吃進去,陸赫揚接著喂他水,許則喝了兩口就停下了。
陸赫揚問他:「藥吞下去了嗎?」
許則有氣無力地點了一下頭。
「再喝點水。」陸赫揚說。
許則聽話地又喝了幾口,陸赫揚把瓶子移開。瓶口和許則的嘴唇之間牽出一條細細的銀絲,有水從嘴邊溢位來,滑到下巴。陸赫揚抽了張紙巾,幫許則擦了擦嘴角,然後拿走枕頭,讓他重新躺回**。
過了十幾分鍾,許則漸漸平靜下來。陸赫揚收拾好東西,在回**之前看了許則一眼,最後關上燈,重新睡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