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三章施壓
隨著中俄談判的深入,俄國人的立場隨著國內局勢的惡化也越來越急切的想要結束這場看似無休無止的扯皮談判,尤其是中國陸軍真的派出十個師向西北的貝加爾湖方向前進的時候,俄國人終於坐不住了。五月十七日,經過數月的艱苦談判後,俄國首席談判全權代表維特在沙皇尼古拉二世的授權下籤訂了《中俄紐約條約》。
條約中規定俄國無償的償還中國自1840年鴉片戰爭之後侵佔的中國約一百五十萬平方公里的領土,同時所有不平等條約廢止;承認中國在蒙古、唐努烏梁海、新疆的絕對統治權力,不得以任何藉口干涉中國內政和上述地區事務;賠償戰爭款項兩百八十萬英鎊;中俄東方邊界暫定以亞布羅夫山脈為界,赤塔交由中國暫管;原俄國遠東太平洋艦隊的剩餘艦隻,俄國將會作價贖回,具體價格雙方會在接下來的北京談判會合中確定……
中俄談判塵埃落定訊息傳來之後舉國沸騰,這是第一次在幾十年當中中國取得對西方列強勝利之後所簽訂的對中國有利的條約----第二次中日戰爭雖然奪回了朝鮮並且取得了戰爭賠款,但是很少有人認識到日本對中國的威脅,日本縱然能夠取得一時勝利,大多數中國人都會相信很快便會還以顏色。這一次對西方列強國家的勝利對中國而言是有著非常重要的意義,不像前清時代就算打勝或是打平也會簽訂一個不敗而敗的條約。
重塑民族自尊心一直就是譚延在建國後所追求的任務,碰上這種好機會自然不會放過,同時強大的民意也是對正在展開對英國談判的一種壓力----這種壓力是一把雙刃劍,不是割傷自己便是壓迫對手。此時對英談判中利益最大的海關權力回收問題已經接近收官,而租界和香港殖民地問題英國人態度強硬,這個時候中俄達成對中國有利的條約,無疑是對英國人的壓力。
在譚延輿論喉舌地操縱下,所有報紙都鋪天蓋地的在宣傳中俄條約,關於收復中國領土的呼聲越來越高。而中國政府對輿論的導向除了在愛國主義和民族主義偏向之外,最終目標是挑起國人對英國的仇視----在上海、天津、北京、廣東等中國經濟和教育發達地區,越來越多的學生、工人開始走上街頭遊行示威或是演講。莫里循在《泰晤士報》上對此發表了極為悲觀地報道,稱如果大英帝國不在在華租界和香港殖民地的問題上予以讓步,中國人仇視英國的情緒將會進一步上升,考慮到中國剛剛打完一場現代化的戰爭。中國的軍事力量已經不是六十年前腐朽的滿清政權時期這麼好欺瞞,英國政府的強硬態度勢必會將中國推向德國的懷抱,由此導致的最嚴重地後果便是大英帝國在亞洲的殖民地將會直接受到中國這個正在崛起的國家地威脅。
莫里循在《泰晤士報》上的報道在英國民間引起了巨大反響,事實上中國已經開始拒買英國貨,而中國政府也開始有意識的在政府採購中減少英國產品的比例----國家不可能像民間那樣說拒買就拒買,這會帶來外交上被動,同時一些尖端生產裝置是必須要從英國進口的,只是中國政府有計劃有針對性的對某些門類的英國貨開始縮減採購量,轉而將這些份額轉移到美國的身上。
英國駐華公使朱爾典在中國生活了三十年。他最理解目前中國的狀況,和英國政府諸如一味地堅持強硬態度的張伯倫不同,他更贊同現任首相亨利?坎貝爾爵士採取緩和的態度。租界可以放棄,將香港殖民地拖延下去的策略----190年,最後一位聲稱不願意住進唐寧街十號的英國首相索爾茲伯裡去世,他的外甥貝爾福入住唐寧街十號當了三年的英國首相,今年由亨利?坎貝爾爵士接任。不過索爾茲伯裡也許不會想到,就是從他外甥貝爾福開始,唐寧街十號成為英國首相的官邸、英國的心臟,從此奠定了唐寧街十號作為首相府地形象。中國在這個時候和英國談判也是趕上了一個好時候,貝爾福在其任內其政府因關稅改革議題而陷入分裂。坎貝爾這個時候還在替貝爾福擦屁股,根本沒有太多的精力去顧及外交事務。此時英國雖然和法國達成協議成為盟友關係,但是數百年來兩國之間的積怨不是一紙盟約所能掩蓋的,而法國人也是受到德國的嚴重威脅之後才迫不得已選擇了這條路,兩國之間的關係遠不如法俄關係這麼牢固;在歐洲之外,三年前的第二次布林戰爭給英國人留下了難忘的教訓,就是對付這麼一個由民兵並沒有嚴密組織的散兵遊勇,英國居然在南非這爛泥潭中前後付出了兩億多英鎊死亡兩萬多人地慘重損失,英國人打勝了這一仗。得到了世界上最大地金礦,但是大英帝國卻進入了全球戰略收縮階段,力量逐漸迴歸日趨緊張的歐洲本土。
譚延在北京舉行盛大地閱兵式,所有的外國使節都親自到場觀摩了,事實上更早在譚延北洋練兵建立這支軍隊的時候,有很多外國人就曾給予過很高的關注,莫里循和朱爾典都屬於此類。他們堅信自己的祖國在大海之上是無敵存在,但是要隔著半個地球面對這麼一支訓練有素,裝備精良。數量龐大的陸軍。即便是再樂觀的軍事專家也不會抱有任何希望,一定會重蹈俄國人的覆轍----譚延就看準了這一點。如果事態真的到了不可挽回的地步,那他就砸爛家底將英國拖在遠東,到時候看英國拿什麼來打一戰,到時候哪怕是損失再慘重也會奠定一個完整國家的基礎。
在譚延的有心推動下,德國報紙開始連續刊載中俄作戰中的一些過程,這些在歐洲無論是軍事家還是平民都是很感興趣的----戰爭雖然過去了好幾個月,但是中國對於這場戰爭的細節都是作為機密諱莫如深,而俄國因為距離海參崴如此遙遠,俄國最高當局很難從電報上的那些隻言片語中搞清楚當初到底自己是怎麼失敗的,就算清楚也是「家醜不可外揚」。
這些由中國參戰前線指揮官寫出來對海參崴戰役地評論讓整個世界的軍事家們都耳目一新。當然這些評論都是經過中國情報部門稽核過的,尤其是情報工作完全隻字不提,即便如此裡面中國陸軍對炮兵和一些進攻要塞的戰法也讓人們收穫不小。譚延此舉包藏禍心,他知道里面的一些內容尤其是炮兵在戰爭中地位肯定會被大大提高,尤其是他的軍官們對當今速射炮口徑和威力地抱怨將會讓工業更發達的歐洲陷入一場陸軍軍備競賽。
譚延可以想象。也許用不了多久。法國人地七十五毫米速射炮就會受到嚴重挑戰。一百零五毫米以致一百五十毫米地重炮地位將會大大加強。到時候這些大口徑陸軍重炮肯定會在一戰戰場上率先被驗證。其結果是讓一戰地炮戰在一開始便猶如地獄一般殘酷。雙方地士兵面對地將不是一些好對付地七十五毫米左右地炮彈。更多地將是殺神一般存在地一百毫米以上地重炮。這些重炮炮彈將會輕而易舉將本來速射炮無法擊毀地野戰工事內地士兵炸個粉身碎骨。一戰地歐洲戰場將會讓所有參戰地國家血流成河。
當然這些評論也招致了歐洲一些守著老舊思想地軍事觀察家地批評。他們認為中國陸軍將火炮地地位抬升地太高了。甚至認為中國地參戰部隊一天內將整個中國至少需要十個月生產積累下來地炮彈全部打光。為地便是清理出一條前進地通道。這顯然是對戰爭資源地一種極大地浪費。對於這種批評。譚延和中國陸軍將領不置一詞----體驗過這種味道地俄國人不是成了死人便是在中國地鐵路工地上做苦工。他們永遠不知道置身於彈如雨下地境地中那種絕望地心理。還有便是中國陸軍出奇地低傷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