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這同樣也有很大的麻煩……根據我們的估計,舊式軍隊積重難返,弊病叢生,要真是下手訓練的化,至少要裁掉四分之一計程車兵,至於軍官很有可能會超過二分之一。舊式軍隊編制混亂複雜,其中吃空餉的情況也很嚴重,我們根本沒有辦法對其總數有一個很準確的數字,即便如此要裁下這麼多人,恐怕會給先生帶來很大的麻煩!」參謀總長李韜說道。
譚延點點頭笑著說道:「這確實是個麻煩,不過你們的任務是練好兵,練好能夠打仗的兵!至於這些麻煩不是還有我麼?這些裁汰下來計程車兵我也不會為難他們,我聯絡了幾家富商,在河南南部收購了五萬畝山地,專門引種美國的落樺松,以便供應鐵路枕木所需,而且天津、保定等地有很多工廠正缺乏工人……總之他們出來當兵不就是謀個飯碗麼?我不會砸了他們的飯碗,其中超齡或是有陋習計程車兵,我也可以開出從他們的家庭中挑兩名超過十八歲的男丁來頂替……」
楊超六人聽後暗中鬆了一口氣,他們謀劃的雖好,但中間對裁汰士兵的安置問題是一個不容迴避的難坎,而且很容易鬧出事端來,這和張之洞害怕繼任者剋扣自強軍軍餉過重一般——當兵吃飯圖得就是一個飯碗,你不要指望他們有什麼保家衛國的想法。這些舊式軍隊早就開始編練整頓,一直成果不大就是不敢大刀闊斧的裁汰不合格地士兵,舊式軍隊中地士兵不僅有各種陋習。最為嚴重的便是吃空餉和服役年齡超齡。裡面不乏一些四五十歲還當兵的,這些人你怎麼放心讓他們上戰場?
譚延對此也是心知肚明,裁汰編練舊軍是變相擴大北洋軍實力的速成辦法,如果僅從政治上來考量,舊式軍隊雖然不中用。但勝在數量巨大,而且都是在三省控制之內,可以造聲勢。不過若是放在戰場上,尤其是和外**隊對壘的時候,恐怕連當年派到朝鮮戰場上地銘軍、盛軍都不如,連當炮灰的資格都沒有。這樣的軍隊你是不能抱有太大幻想的,而譚延也不會異想天開憑藉自己手下十幾萬人連爭奪天下帶對付外國列強幹涉一手包辦。
這個時代有民族危亡的思想覺悟的人還是太少。普通老百姓是不懂的。他們只關心柴米油鹽醬醋茶。滿人鎮軍那是在朝廷地強力支援下硬生生地裁減了四分之三,至於直隸三省境內的舊式軍隊絕對不能這麼幹,引起麻煩也是地方官自己的「家務事」,惹翻天了搞不好還給那些潛在的政敵予以藉口摘了自己的頂戴烏紗。最終歸結到底還是在於給這些裁汰下來的舊式軍隊找個飯碗,而譚延別的本事沒有,這方面卻很有辦法。
河南南部是中國南北交界之地,氣候宜人,數年前譚延隨父回湖南老家的時候就曾經過那裡,只可惜植被不怎麼樣。這個時代還沒有農業機械化這一說。農業能夠吸納很多的勞動力,關鍵是看你能否找得到足夠地土地和相應的好專案。隨著蘆漢鐵路的興建,中國正在興起一股鐵路浪潮,這和社會的開化是離不開的,雖然雷聲大雨點小。只有譚延地中國北方鐵路公司有這個財力不斷地鋪設鐵路。也擁有大量的人才來支撐鐵路建設,不過在中國大規模建設鐵路地日子肯定已經不遠了——漢陽鋼鐵廠提供鐵軌。而枕木卻是由美國洋行所壟斷,譚延收購山地就是想一方面不讓美國人賺得盆滿缽滿,另外也可以消化大量的剩餘勞動力,還可以綠化荒山,這樣的好事何樂而不為?
在河南購買山地種植落樺松以供應鐵路枕木所需也是提醒了譚延自己,現在只是直隸三省裁汰舊式軍隊開始整編,以後等全國都納入掌控的時候,勢必會掀起更大規模的裁汰舊式軍隊的浪潮,那樣將會有更多的無業軍人,這些人都是整個社會的不穩定因素,能夠解決他們的生路才是真正的本事。不過好在中國現在的工業化是「畸形成長」,還有很多的工業等著去興建發展,工業發展需要吸納更多的勞動力,可以預見在相當長的時間內,中國還是非常需要大量的農村剩餘勞動力進入城市工廠。
「不過這些裁汰下來計程車兵多半都是有很嚴重的陋習,而且年齡也不小了,這些全都要有勞先生費心……」楊超說道。
譚延擺擺手說道:「你們可能並不清楚其中的門道,如果你們裁下來計程車兵都是七老八十的,說不定我還更好過些,至少這些人九成九都有自己的家事兒女,我大可以讓每個士兵家中出來兩個後代,女的可以進入紡織工廠,男的可以去河南南部山地去種樹,或是到天津、山東等地的模範農場中去勞作……我最怕的便是那些好吃懶做的,這些人才是最難對付的,不過我把飯碗擺在他們面前,若是他們再砸了自己的飯碗,那也就不要怪我狠心了!」
「對於這點先生可以放心,直隸三省的舊式軍隊最為嚴重的問題便是年齡問題,而且這些人都是老兵油子,對新式槍械使用並不精通,倒是偷懶頗有心得,呵呵……」李韜笑著說道。
李韜的話讓所有的人都笑了出來,他又接著說道:「在普通老百姓看來好男不當兵,舊式軍隊中的普通士兵其實軍餉非常低,大多都被上司層層盤剝,生活非常拮据,只有很少數的人才會有吸食鴉片,或是吃喝嫖賭。這些陋習大多都是中高階軍官,若是按照先生所說能夠讓這些普通士兵的後代進入工廠或是植樹造林,對他們而言是非常求之不得的。最麻煩地還是要數那些中高層軍官,裁汰了他們。就會斷了他們地財路。而且這些人中難保不會有幾個刺頭……」
「這些事情我來解決,你們只管練好兵就是了。對於這些兵痞中的兵痞,如果拿他們沒有什麼辦法,豈不是顯得我很無能了?!」譚延頗為「豪氣」的說道。
其實對於這些舊式軍隊中的貪官蛀蟲,譚延早就想好陪同教官團前往的隊伍裡面還要安插一支查賬隊。舊式軍隊中吃空餉地現象極為嚴重。他不相信那些肥頭大耳的軍官們身家就這麼幹淨,這些蛀蟲吃夠了,也要輪到譚延這個終極boss來吃他們了——黑吃黑一向是譚延最喜歡做的事情。
對於這次會議,譚延最滿意的莫過於自己一手培養出來的北洋陸軍,他們所想到的比自己預料的要好地太多,自己也只能夠想到「教導營」之類地老辦法,而他們能夠提出「影子」。這兩者之間的差距明顯的就可以看出來。這也讓譚延認識到儘管自己有很大的資本。但在他的影響下,頭腦越來越靈活的部下,他們的想象力也不可小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