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三章皇權
歷史上那場著名的戊戌變法只持續了一百天左右,據說是光緒皇帝受到了甲午慘敗、膠州灣、旅順港被佔的刺激,「不肯做亡國之君」不顧一切的發動變法。根據前生的記憶和此時譚延為官的經驗看來,「不肯做亡國之君」未必是真,「不顧一切」奪回皇帝所擁有的權力才不是假的。
當然這都是譚延的猜測,在這場變法中唯一讓人值得稱道的是變法派內部到沒有出現像熙寧變法那樣的內部爭權奪利迅速腐化的現象,也許是時間太短的緣故,也許是他們真的很真誠的投入到這場變法當中。
這個時代的中國人很少有跳出幾千年的皇權治亂迴圈來看待中國和世界,國外的孫中山算一個,國內還有一個潛伏的天生叛變者----譚延本人。讀著四書五經滿腦子的倫理綱常的譚延正是因為不信這一套才會按奈住自己躁動的心來平靜的面對大清帝國的衰敗,他也在海軍和陸軍振興過國家力量的努力,但是這種努力更偏於有利於日後自己造反用。
譚延造反的第一理由並非像孫中山那樣救國救民,做為一個擁有後世記憶的人自然有改變歷史的覺悟,但是在皇權統治下也可以做到這點。不過他不會選擇皇權,他既不想做滿清貴族的走狗,更不想自己來當皇帝----還是應了曾國藩、李鴻章這樣眾多歷史權臣與皇權玩「恐怖平衡」的遊戲,他不想一輩子,更不想自己的子孫繼續玩這樣的遊戲。
自古的皇帝對待國家政事也許有優劣之分,但是對於權力都是一個德行。光緒皇帝再怎麼想著國家富強,第一考慮的首先是他手中的權力。譚延也曾見過光緒皇帝幾面,不過都是很匆忙,而且在慈禧太后面前,小皇帝很少說話,不過這並不代表他沒有權力慾,尤其是慈禧太后把持大權。一干老臣幾乎一邊倒的拍太后馬屁,像軍機大臣剛毅就公然宣稱自己是「後黨」。
光緒皇帝不是什麼都不懂的痴呆,隨著他的年齡一天天長大。對於權力地渴望是十分可怕的。光緒皇帝越是沉默,譚延的心也就越提心吊膽,如果帝后兩黨發生衝突,譚氏家族必須做出選擇,也許譚鍾麟會逃避這個問題,但譚延卻不得不為此做好準備----這種皇權遊戲他看夠了,當今地中國已經不是幾千年的中國,科技進步已經弭平了地理上的防護圈,自己貧弱的國家已經暴露在各國列強的炮口下。
如果還這麼鬥下去。愛新覺羅家的子孫是為他們一族而努力,不管是光緒皇帝還是慈禧太后,弄到最後如果有必要的話,他們都會毫不猶豫的犧牲中國----不過問題是譚延卻不想在這個問題沉默下去,他需要足夠的武力來支援自己結束這個無聊地遊戲。而中國的命運也只有他來掌握才是最穩妥的方式。
在譚延的授意下,駐守在山東的武衛右軍兩鎮又一混成協地兵營中已經開始大量散發《天演論》等思想進步書籍還有一本《論美國民主》----這是譚延第一次嘗試開始在軍中培養士兵思想,這麼做雖然稍微晚了些,但是他還是對此小心翼翼的逐步推進。《天演論》是公開發行書籍,中間雖然沒有「禁語」,但在譚延看來這本書做為思想啟蒙教材最合適不過,他需要的是小火將水燒熱,而不是一下子將鍋燒開。
事實上在這個大變革時代。儘管譚延有意識的將各種思潮隔絕在軍營之外,但由於新建陸軍中的文化水平還算比較不錯,還是有很多進步書籍流進了軍營,士兵和軍官們都有著不同的想法。北洋武備學堂出身的低階軍官對此倒是挺熱烈的。而相對於留德士官生跟他們地老大譚延一樣對此表現的諱莫如深,一般是不會參與到這種討論中來的。留德士官生都是譚延一手提拔,他們都去過德國,有的甚至還受到特別地資助前往英國、法國和俄國考察,留德士官生眼中的譚延和北洋武備學堂出身軍官中的譚延是截然不同的。儘管他們不明白為什麼譚延有兩張面孔。但在蕭軒等留德士官生骨幹的聯手平抑下。都放下了心中地疑問埋頭軍隊建設。
在譚延下發《天演論》之後,留德士官生之間彼此走動明顯增多。而譚延也感覺到他地鐵桿嫡系的眼中似乎對他多了某種期待,不過他依舊裝著看不見,加強第三批新建陸軍訓練工作。
與前兩批不同,這一批新建陸軍在人數上一次訓練兩萬六千人----這正好是兩個鎮地編制,清政府雖然認為新軍是國家政權保證的柱石,但卻一時也拿不出這麼多銀子在全國普練新軍,只能夠保證北洋陸軍的訓練成軍費用,是以各省陸軍基本上沒有太大的變動,南洋張之洞的自強軍也不過是擴充到一個混成協的規模,其餘還在等待練兵處最後的決定。
光緒二十四年二月二十,已經更名為京漢鐵路的「蘆漢鐵路」全線竣工,在此之前這條鐵路的部分路段已經開始運營。整個京漢鐵路總耗資三千八百萬兩白銀,耗費三年多的時間完成,全線所有的橋樑、車站等全部為中國人自己設計、施工,整個工程沒有向國外貸過一兩銀子,這條鐵路的建成除了顯示中國有能力自己建造施工路段情況複雜的大鐵路之外,也揭開了中國鐵路史新的一頁。
京漢鐵路全線通車後,張之洞、王文韶、譚鍾麟、乘車視察了整條鐵路,宣告京漢鐵路正式開始投入運營。這條鐵路將北京和武昌府連線起來,無論在政治經濟上,還是在軍事上都有著非凡的意義,譚延可以看到自己的軍隊可以通過這條鐵路直插中國湖湘腹地,一旦有事便可以直接以最快的速度得到湖北和湖南兩個戰略重要省份。
京漢鐵路的竣工也使得中國人自建鐵路的所有屏障全部被開啟,以往對於中國人能否自己修建鐵路,就連中國統治高層內部無論是反對派還是洋務派都是持懷疑態度的,但是詹天佑的京漢鐵路徹底打消了這種疑慮。很快在譚延的推動下,京濟鐵路開始修建。同時開工修建的還有京張鐵路。雖然只有一個詹天佑,但是在京漢鐵路施工過程中,卻培養了一大批中國鐵路工程人才。在京漢鐵路中後期地時候,快速成長起來的鐵路專家們開始對修建北京到山東濟南的路線開始勘測,京漢鐵路一完工便開始了京濟鐵路地修建,同時也展開了對京張鐵路沿線的勘測任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