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有為和梁啟超的大名譚延闓是最熟悉不過的了。可惜前生的記憶告訴他走他們這條線路終究只有敗亡一途,搞不好將自己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局面一起陪送進去。譚延闓倒是非常有信心按照原本的歷史路線,在變法派發動針對慈禧太后和榮祿等保守派的宮廷政變中拉他們一把,可惜這些人尤其是康有為是鐵桿的保皇派,按照他們的做法頂多是仿效英國建立一個君主立憲制國家,這是譚延闓萬萬不能答應的。
中國人養了幾百萬滿人兩百多年還不夠,還要繼續供養滿清權貴?有這些銀子幹什麼不好,譚延闓看不起孫中山領導的辛亥革命,就是因為在最後聯結袁世凱的時候居然還對清政府做出了妥協,善待滿清皇室。他倒不是想要搞民族清算,但這留著寄生蟲的做法他是絕對不會芶同的。
革命黨和保皇黨的做法不過是五十步笑百步而已,尤其是歷史上滿清皇室在退位後帶走了故宮中大量的古董文物。這些好吃懶做的權貴們安份點的靠變賣一部分古董來度日,不安份的則變賣古董聚攏資金想辦法連通日本來搞滿洲獨立,中國有多少價值連城的古董文物就是這樣被他們三文不值兩文的給賣掉,儘管有些愛國人士極力收購,但留在中國一直完好儲存到後世的十之不存一二。
「若不是梁啟超和康有為關係密切,我倒是真的很想招攬他,這個人確實是個人才,沒有留洋便有這種見識的人在讀書人中真的是很少見,尤其是那支筆可真是神了!」沈靜由衷的讚歎道。
「如果沒有
大的變化,朝廷是絕對不會容忍這種人的存在的,單禁,所有相關報紙都被封查就可以看得出來。這個人是人才,但是終究不能放在現在就使用他,放心吧!如果沒有預料錯的話,此人和康有為在某些方面還是有很大的分歧的,也許等上幾年就可以找個機會將其招攬過來……」譚延闓神秘的對沈靜笑著說道。
康有為是鐵桿保皇黨,但梁啟超卻絕對不是,要不然梁啟超也不可能在民初的政治生活中還有這麼大的影響力了。康有為除了靠公車上書和戊變法之外,在歷史上沒有什麼可以稱道的,倒是後來成為保皇黨飽受非議;梁啟超也是跟著康有為混了幾年,到最後民主政治對他的吸引力更大一些,和康有為分道揚鏣也是情理之中。
歷史肯定會因為譚延闓的出現發生了很大的變化,至少譚延闓本人已經越來越意識到這種變化地明顯之處。康有為和梁啟超的人生軌跡如何,他心中並不清楚。但是人的性格決定了他這一生的作為,相對於梁啟超,康有為實在是老朽了,他能夠提出變法救國思想已經是很不容易的,而梁啟超要年輕得多,估計就算曆史發生再大的變化,康梁分道揚鑣是不可逆轉的,不過是個早晚問題。
沈靜聽後感到一陣愕然。不過隨即也是長嘆一聲。譚延闓越來越覺得沈靜嘆氣的次數越來越多了,相對而言他倒是感覺到沈靜地嘆息多半也是針對這個時代中國的種種光怪陸離的現狀。譚延闓已經早就熟悉了這個時代,由他插手干預了很多歷史事件,現在中國的現狀已經比歷史上要好得多了。不然沈靜恐怕是要整天地去嘆息才行。
譚延闓輕輕拍拍沈靜的肩膀說道:「康有為等人的變法主張中肯定有很多關於效仿西方建立民主政治和議會之類的條文,我們也藉著他們地東風,在《中外紀聞》中也報道一些相關的內容……哼哼,這些書呆子們整天嚷著效法西方變法政治。恐怕連西方的議會制度到底是個什麼樣子都還不知道呢?!」
沈靜聽後笑了笑說道:「直隸總督幕友堂中倒是有不少對西方憲政精通的人,像上次找來地郭正郭子辛,還有楊楊正平等人都是熟知西方憲政制度的好手,他們也都在西方留學或生活過很長的時間。寫幾篇這樣地文章還是沒有問題地……」
譚延闓聽後點點頭說道:「這樣就好,你可以讓他們在《中外紀聞》上多發表幾篇這樣地文章,不要對現在時政多做評論。專門是報道西方憲政狀況和運作內容即可……」
沈靜點點頭說道:「這個我明白。不會越過那條線給咱們找麻煩的……組安。你聽到過沒有,最近嚴復等人正在籌集資金想要建立一家報社。而且嚴復還翻譯了西方地一本書,名字叫《天演論》……他們的資金可能有些缺口,便來找到我,這個嚴復是北洋武備學堂的教員,也曾經是留過洋的,可惜沒有得到李鴻章的重用,等到我們的時候他又辭去了職務,我想……」
「《天演論》?!是不是翻譯西方科學家闡述關於進化論的中譯本?!這可是一本好書,他要想成立報社出版報紙和這本書,這沒有什麼問題,不過在操作上還是要注意,他們需要多少銀子不是什麼問題,這筆銀子我來出,但是給他們銀子的渠道要注意,不要讓人察覺到嚴復等人和我們有任何關係,只要我們雙方心中清楚就行了,明白了麼?!」譚延闓說道。
沈靜點點頭說道:「這本《天演論》是寫得非常不錯的,‘物競天擇’一詞更是用得神妙。我也見過他一面,當時這《天演論》翻譯了一多半,我看著就非常不錯的,也跟他交代過……最近我是不可能迴天津了,先發份電報給陳飛,讓他代為聯絡,至於這銀子可以直接走伍家的帳從海外寄過來便是……」
「《天演論》?《天演論》!這可又是一部深刻影響中國近代史的大作啊!嚴復,我怎麼就沒有想起他來呢?!」
在沈靜走出書房後,譚延闓一個人在書房中踱步,想到最後沈靜提到的嚴復和《天演論》,他就有些出神了。實在是因為這個人和這本書的影響力超級深遠,這才引起了譚延闓的重視,他也是在前生的歷史課本上知道這些的,尤其是《天演論》一發,當時就引起了巨大的轟動,甚至是有很多人以《天演論》中引伸出來的含義來取名字——胡適,字適之;陳炯明,字競存……這本書真的是實在太有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