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七章 釜底抽薪

北洋 戒念 第2頁,共2頁

譚延闓正是想要利用歐洲各國當前愈來愈尖銳地國際矛盾來擺平國內的一些矛盾,分化各國列強在華的統一陣線。一直以來各國在華地列強統一行動準則成為中國外交上地一道緊箍咒,從李鴻章時代開始到他下臺,一直都在夢想著以夷制夷的外交策略,這種策略本質上是正確的。可惜沒有國家實力做為後盾,再加上各國列強行動上地統一,使得李鴻章窮極二十年除了拙劣的笑話之外沒有任何收穫。

李鴻章走過的路。譚延闓肯定還是要走的。這個世界上的國家不可能孤立地存在,而他對國際關係和外交更是非常注重,要不然也不會花費幾十萬兩銀子的代價邀請傅彩雲來當他地外交間諜了。這種間諜可是實打實的戰略級別的間諜。在中國也只有譚延闓才能夠有這樣的想法,也只有他才可以用得好。

譚延闓根據前生的記憶不難判斷,對於列強們來說,每一次侵入最大的困難不是武力不夠,而是藉口難尋。他們每次最後找到的藉口幾乎都是些無法載入正式外交檔案的不成其為「事件」的「事件」——在這個世界上。作為一個大國,中華帝國實在是太「規矩」了。它既沒有武裝進入其他國家開闢什麼「勢力範圍」,又沒有在海外挑起類似搶劫和綁架這種「像樣」的國際糾紛,更沒有佔領過一寸別人的土地掛上自己的國旗——外**隊要武裝挑釁和武裝侵入這個東方帝國,說得過去的外交上的「適當的理由」實在是太稀少了,這幾乎成為帝國主義們的一塊心病。

很明顯歷史上鼎鼎大名的義和團運動是抗擊外國侵略者最大的行動,但同時也給列強帶來了一個極好的藉口,而最後的結果也證明用少量外國人和不值錢的中國教民犧牲,換來了數億兩白銀的賠款,順便摧毀了中國重工業城市天津那僅有的一點重工業,最重要的是各國也獲得了在中國重要城市開闢足夠地盤租界的權力。

這筆買賣在譚延闓眼中看來實在是太划算了,如果可以的話他也想做上一兩次,要知道現在整個中國的稅收不過才七八千萬兩左右的水平。他是不會給這些列強任何這樣的機會。義和團這件事一直哽在譚延闓的咽喉,這個時代的官員對義和團這樣類似反抗洋教士的農民組織又分成了兩個派別,一個是無作為派別,對其有同情態度;另外一種自然是鎮壓態度,這也是源於義和拳和白蓮教之間密不可分的淵源。

現在動手預防後世出現的大規模義和團運動還不算晚,而且此時持鎮壓態度的官員比較佔上風,就算同情者也不是毓敏那樣的居心叵測之徒——到現在朝廷的態度就是鎮壓,還沒有想到用這股農動力量來剷除外國人,這也給了譚延闓一個非常不錯的空擋來鑽,至少在直隸總督譚鍾麟上書朝廷請將叛亂農民除去匪首處斬,其餘運送到旅順等地當苦力或是流放東北之舉並沒有受到其他人的阻礙。

「尊敬的竇納樂先生、託尼先生,歡迎你們來到威海衛!」在竇納樂和託尼走下跳板的時候,譚延闓上前伸出了右手和他們倆人握手示好。

「譚先生,沒有想到在這裡也能夠見到你,這真是一件令人愉快

……按照商定,不是還要等幾天我們才會來麼?什麼麼急切?」託尼公使微微笑著說道。

「我不相信兩位先生對最近發生在直隸冠縣和威縣的叛亂一無所知……」譚延闓的臉上擠出了一絲笑容。

「這不過是一場尋常的叛亂而已,京師中倒是對譚先生所訓練的新式陸軍能夠以如此快的速度便鎮壓了叛亂而感到驚奇呢……」

譚延闓搖搖頭說道:「兩位公使先生似乎對這次叛亂有些大意了,其實就算你們不清楚,但從我邀請而來地這麼多在華教會組織人員和記者也該清楚。這次叛亂到底意味著什麼……其實在今天我還是非常希望赫德先生能夠前來地。他對這場叛亂可能會有更加精確和足夠的預見認識……」

「赫德先生?……」託尼一聽到這個名字似乎並不以為然,不過卻沒有明確的表示出來,畢竟赫德的存在使得其他列強國家染指中國海關的難度係數上升了不少。當然赫德是為各國對華貿易創造了良好的條件,但是顯然其中受到好處最大的還是赫德地祖國英國,至於美國那並不是赫德所要考慮的,甚至因為美國生產能力和商品的競爭力反而會上了赫德地「黑名單」,以此來保護英國在對華貿易上地絕對優勢。託尼公使對赫德的態度不佳也是情理之中了。

譚延闓瞥了一眼竇納樂,這個老傢伙從下船到現在只是在禮節上的問候之外沒有其他話語,相比託尼他冷淡地有些過分了。在譚延闓的眼中。竇納樂顯然是一個非常合格的英國外交家。他非常盡職盡責的在華開展工作,可是這些工作對譚延闓來說卻是在給中國上一個又一個牢固的圈套,好在英國首相索爾茲伯裡對英國謀求在遠東地擴張並不是很積極。只求能夠對俄國所發起的挑戰有所應對罷了。再加上索爾茲伯裡和竇納樂之間關係惡劣,這使得竇納樂就算有本事也發揮地十分有限,譚延闓倒是多希望這個受到鉗制的英國外交家在中國公使的位子上多坐上幾年,好讓他再多鑽一些英國的空子。

「自中國開埠通商以來,各國傳教士進入中國傳播基督教義。對於宗教政策,可以說我國的態度是極為開明的。兩位公使先生在中國工作生活多年也應該知道我國曆史上對於外來宗教除了少數幾年之外。基本上都是比較開明,至少要比歐洲開明的多……不知兩位公使先生對此有何看法?!」譚延闓笑著問道。

竇納樂和託尼都點了點頭,別的不說,佛教的發源地印度現在整個都是大英帝國的殖民地,而佛教在印度已經滅絕了。除了歷史的原因之外,還是印度人自己的宗教政策導致了自己本土宗教的滅亡,反倒是中國的佛教昌盛上千年。通過佛教來看中國曆朝歷代的宗教政策,不能不說中國的宗教鬥爭遠比西方要平和的多。

「基督教傳入中國也不是最近幾十年的事情,至少在千年前的宋朝,就有西方海商定居中國同時也把基督教帶到了中國……應該說我本人對於基督教是沒有任何偏見的,可是最近幾十年從世界各國進入中國傳播基督教的傳教士做為來看,有明恩牧師那樣熱心幫助中國建立現代學校和醫院虔誠的基督教士,也有已經快過去三十年的望海樓事件……關於基督教傳教士和教民與當地百姓之間衝突的事情,相信二位公使應該也聽到過許多傳聞,以往處理關於教案事件我們雙方都各持一詞,雙方缺乏瞭解和溝通,這次藉著鎮壓叛亂的機會我也希望兩位和眾多記者先生切身感受一下這種矛盾……」譚延闓說到最後故意提高了聲調,將那些剛剛下船對威海衛海軍基地有些好奇的中外記者的吸引力集中過來。

竇納樂是保證英國在華利益佔據絕對優勢,而託尼則是希望自己在公使的位子上能夠擴大對華的商業貿易份額。他們來到威海衛可不是主持什麼公道的,若不是考慮到譚延闓的政治力量,尤其是託尼對他的期望值非常高,也許他們根本不會理會這次邀請。

譚延闓也不會對他們倆人保有多大的希望,只是兩個見證人,而他們身後的中外各大報紙的記者才是譚延闓討好的目標。這些記者手中的筆墨會直接影響到中國朝野對此次山東清理基督教傳教士、教民和打著梅花拳幌子義和拳的態度,如果運氣好通過他們還可以直接向國外的《泰士報》等在世界上有影響力的報紙上報道相關事件的話,那他們起的作用可就更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