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家銀行不僅僅是開在直隸,我打算一旦開行,就可以形成一個網路——天津、上海、廣州、福州、武昌這幾地都要開銀行,而且是同一天開業,將來也還要再根據情況增添分行。
、湖南、山東等地也都要建分行……至於總行所在位天津和上海選一地,我個人看法是先將總行建在天津,等過幾年看情況放在上海。而股本方面你們可以討論一下,到時候我這裡會派人參與地……」
譚延闓對伍軒仁非常滿意,伍軒仁手上只要掌握一成股份,那這家銀行地控制權就可以牢牢地把握在自己的手中。也許是交往的時間長了,伍軒仁已經知道該怎麼樣來配合譚延闓,倆人在蘆漢鐵路和漢陽鋼鐵廠的控制權中已經合作過兩次,現在成立銀行更是輕車熟路,伍軒仁一聽便立刻做出了對自己和譚延闓最有利的方案。
伍軒仁已經是鐵了心將自己綁在譚延闓身上了,他知道譚延闓是伍氏家族能夠重返中國的唯一希望,與譚延闓的聯合也是建立在非常公平地基礎上,至少譚延闓並不是一味的佔伍家的便宜,而是兩家互惠互利的合作。
伍軒仁是這一代伍家的長房長子,伍家當初送伍軒仁回國最重要的目的就是想要在廣東建立一個前進基地,試著和地方大員接觸然後在慢慢的返回中國。這本來是一個很漫長地過程,就連伍家也沒有抱多大地希望,但是伍軒仁非常幸運的碰到了譚延闓,更重要的是還沒有等伍軒仁自己開口,譚延闓已經道出了伍氏家族地願望,這使得伍家決定專心走譚延闓這條路,以試圖恢復當年伍家在中國的地位。
就在天津機器局拼命鑄造銅元和銀元的時候,張之洞和劉坤一的回覆也終於送了過來,最終達成了聯合行動的決定,近期將會由張之洞、劉坤一和譚鍾麟聯合上書朝廷,開始鑄造發行銀元。在得到這一訊息之後,譚延闓的幕僚連同伍軒仁也加快了建立銀行的腳步,這家決定在一個月後開張的銀行,現在已經定名為「中國工商銀行」,總股本一千萬兩。
譚延闓沒有管這些事情,他相信自己的幕僚和合作夥伴在這方面比他更能幹,他只需要抓住軍事就足夠了,有了前生記憶的他比別人更具有優勢,也比這個時代的任何一個人都相信「緊握手中的屠刀比權力更重要」的道理。只要有兵便有權,譚延闓自問自己的條件遠比這個時代的其他人都要優越的多,而歷史上的袁大頭更是沒法和他相比,不過他沒有想到自己的麻煩居然來得這麼快。
七月,譚延闓已經開始籌備更大的威海衛北洋海陸兩軍聯合演習的事務,沒成想就在這個時候,監察御史胡景桂居然彈劾他「作風跋扈」、「嗜殺專權」、認為小站兵事浪費國帑。訊息傳到譚延闓的耳中,他不用想也知道胡景桂的後臺大老闆是帝師翁同龢在暗中給自己下絆子,誰都知道胡景桂和翁同龢的幾個學生交往非常密切,老翁同學已經耐不住寂寞,在幾個月前彈劾不成現在來下手找場子來了。
胡景桂的彈章在有心人的吹風下,很快便在京師官場上颳起一陣風來,軍機大臣李鴻藻即可上書,要求朝廷派出大員來專門調查此事。李鴻藻出面已經是**裸的對譚氏父子的挑釁了,再往下就剩下翁同龢自己跳出來罵人了,可是譚氏父子在天津碰頭之後,絕對對此不予理會,只是譚鍾麟和譚延闓分別前後秘密進京,拜訪了恭王奕訢和兵部尚書榮祿。
相對於譚鍾麟拜訪恭王奕訢只是敘舊,譚延闓拜訪榮祿就顯得是**裸的行賄了,譚延闓親自交給榮祿總共二十萬兩白銀的銀票,而榮祿也做出了明確答覆——這件事最後鬧得不可收場的時候,朝廷必然會派人下去看看新軍是否是胡景桂奏章上所說的那樣,到那個時候朝廷能夠派下去的人當中,榮祿毫無疑問將會其中的一個,而且還是最重要的一個,他會對胡景桂的彈章進行駁斥。
榮祿之所以答應的這麼痛快,不僅是因為譚延闓的銀票分量足,同時也是因為北洋新軍為他所看重,他曾經觀看過北洋新軍的軍事演習,而且他對掌握這支軍隊也是非常有想法的。譚延闓對榮祿一直是恭恭敬敬,從來沒有絲毫逾越之處,北洋新軍的軍餉都是榮祿代為出面討來,若是新軍的籌辦在銀子上出了問題,那榮祿本人也是會受到牽連的。
況且這中間有沒有問題,榮祿比誰都清楚——譚延闓訓練新軍事無大小都會彙報,如果自己不能來必然會寫成書信呈報,而這軍費使用更是重中之重,各種明細往來都是匯訂成冊,不管榮祿看不看都是送過來一份副本的。榮祿不相信譚延闓會在新軍軍費上做手腳,不然他也就沒有這個膽子將新軍軍費的賬本給自己送來了。
榮祿這麼痛快的答應下來為譚延闓解圍,最重要的原因便是胡景桂千不該萬不該是翁同龢的門人,他恨翁同龢入骨,若不是倆人在地位上懸殊過大,他也不會這麼隱忍不發。收拾不了老的還收拾不了小的麼?胡景桂這次可以說是自己撞到了榮祿的槍口上,榮祿自然不會放過這個傢伙來解氣——翁同龢可是害得他在西北喝了十幾年的大風,譚延闓可以想象胡景桂的下場絕對好不到哪裡去,榮祿這個人實在是太過記仇,手段也太過陰狠。
胡景桂自己當然是不知道譚氏父子的暗中行動,依舊是在朝堂上上蹦下跳,在他帶動下依附於翁同龢的文廷式、志銳等人也在翁同龢的授意下開始聯絡上書房和御史臺的翰林、御史一起聯名上章,其中上書房七十四名翰林聯名上章是自從甲午戰爭中彈劾李鴻章一來的再一次統一聯名上書,這更是震動了天下士林,朝野輿論紛紛揚揚。
處於這場輿論風暴中心的譚延闓卻當作沒事人一樣,繼續在小站練兵,參謀處的軍官們正在和北洋海軍派來的軍官們聯合制訂威海衛海陸聯合演習計劃。譚延闓不理這件事並不代表所有人都可以放過他,朝廷的壓力不用說,就是全國稍微有些名氣的中外報館都派人趕到小站,希望能夠見到譚延闓來解釋這件事。
此時的報紙輿論還遠沒有後世這麼有影響力,但是也初具規模,譚延闓也不願意為難這些無冕之王們,便將小站兵營向各家報館開放。雖然他沒有直面面對記者的提問,只是說「現在朝廷還未做任何調查處理」,但向記者開放小站兵營讓他們看看新軍訓練,這也極大的滿足了記者們的八卦癮頭。
小站新軍在全國可謂是名滿天下,大沽炮臺軍事演習,各家中外報社可是將小站新軍吹捧到天上去了,不過此時小站新軍才是新建陸軍,而當時參加大沽炮臺演習的是直隸獨標新軍。新建陸軍從籌備到現在也已經快一年了,這支新式陸軍到底被狀元郎訓練成什麼樣子,這很是值得所有人的期待,尤其是在譚延闓被彈劾的時候更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