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界不太看好這三座由官辦轉為商辦的船塢,但是他們卻忽略了譚氏父子「北洋大臣」地背景。這也是因為譚氏父子在接收李鴻章的位子之後,所側重的一支都是軍工和練兵,卻沒有對北洋產業下的兩大盈利企業的滲透——輪船招商局和電報局。盛宣懷在得知譚延闓率領這廣東商團迅速將三座船塢納為己有之後,便知道自己的好日子似乎已經到頭了,從「觀望」開始轉向全面倒向譚氏父子,在第一時間向隆昌船塢和大沽船塢分別下了兩艘造船的訂單。
盛宣懷向天津兩座船塢下定單也是李鴻章在途徑上海的時候地意思,在李鴻章看來這次他遠渡重洋出使各國固然是因為俄國公使喀希尼地作用,抓住了俄皇尼古拉二世加冕的機會。但是這和譚氏父子首先提出讓他出使是分不開的。為此譚鍾麟還吃了翁同龢地彈章,這是一個天大的人情,李鴻章不能不做出表示。原本李鴻章打算帶譚延闓一起出使各國以增長其資歷。但是譚延闓現在有督練新軍已經是一條好得不能再好的門路了,所以就沒有開這個口,是以在途徑上海的時候在接見盛宣懷的時候提出了輪船招商局必須向譚延闓入股的船塢下訂單。
當然盛宣懷下訂單也不是全安好心,輪船招商局所定購的兩艘長江貨輪「寧紹」、「寧遠」兩艘姐妹船是排水量兩千四百噸,功率五千匹,時速十五節,船體為鋼殼,除了沒有加裝火炮之外,其建造難度可以和軍艦相媲美。這樣先進的貨船一直以來都是隻有從國外進口的份,國內可從來沒有建造過這麼先進的貨船,盛宣懷此舉也是在試探譚延闓,一方面看看商辦船塢的技術能力,另外一方面也是想要看看這個狀元郎的魄力。
盛宣懷沒有想到譚延闓真的接下了這筆訂單,除了鍋爐是向法國定購之外,造船所有用料全部是國內採購國內製造——漢陽鋼鐵廠現在正在試製鋼面鐵甲,想這樣先進的軍艦裝甲漢陽鋼鐵廠還在摸索中,但貨船可是不用這麼先進的裝甲來當外殼的,漢陽鋼鐵廠完全有能力提供造船用鋼。至於動力系統所需要的蒸汽機也是福建船政局過來的那些高手的拿手戲,只有鍋爐的要求比較高,造船時間上來不及所以進口之外,可以說造船的各項條件已經萬事俱備。
譚延闓也正好拿這次兩艘貨船的訂單當作練手,將流水線生產的大意向唐伯文介紹之後,由這些技術人員
如何進行分工,設法縮短造船週期,降低成本——三辦體制中剝離出來之後,也曾引起了外國在華同行的緊張,但是他們在得知輪船招商局下了這麼一份訂單之後也就放心了,甚至像嘲笑盧漢鐵路一樣來等著譚延闓這三家船塢的倒閉。
這三家後來最終聯合組成後世的「中國船舶建造聯合體」的船塢在接到輪船招商局的訂單後,爆發出令人驚歎的潛力——只用了不到七個月地時間就從龍骨安放到建成,而且完工後經過試航有輪船招商局接收後。航速達到了十七節,為長江貨船航速之首。
「寧紹」、「寧遠」兩艘貨船的建造速度和施工質量使得這三個船塢的聲譽一下子到達了頂點,此後大量接收中國船舶航運船主的訂單,開始在中國船舶建造市場上攻城略地不說。在三年之後,這三家船舶製造公司在譚延闓的操作下開始接受北洋海軍戰艦船體制造訂單,生意不斷擴充套件讓這三家船塢在開始商辦之後不到三年的時間便還清了清政府當初建造船塢的成本。
根據合同三家船塢若是在承辦之後經營良好的情況下,計劃用十年時間用來還款,可見當初所有人都認為精明地譚延闓這一次肯定要栽個大跟頭。沒有想到他卻撿到了一個會下金蛋地母雞。當然這是後話了。譚延闓從來不嫌銀子多。只要不扎手他是絕對不會放過地,現在這傢伙還處於負債階段,欠了廣東商團一屁股的債,但是這三家船塢他又不能不插手,他不佔股份,廣東商團的那些老油條們絕對不敢跟進。尤其是盛宣懷的輪船招商局開出了這張兩艘先進的鋼脅鋼殼貨船的訂單,使得漢陽鋼鐵廠日益上升的鋼鐵產量總算有了一個出水口。而漢陽鋼鐵廠則是譚延闓地支柱產業,這樣一來也結束了客戶單一的局面,至少廣東商團的商人們不愁譚延闓到期不還款。
譚延闓也沒有想到他利用了這次李鴻章出使各國的機會會賺到這麼多,原本的打算只是交好李鴻章,好在他重新出山之後能夠給予自己更大的幫助——李鴻章在直隸總督兼北洋大臣的位子上幹了二十多年,連同曾國藩的苦心經營,可以說等到譚鍾麟接任北洋大臣地時候,北洋已經是一個龐然大物了。比譚延闓想象地還要大。只是譚氏父子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一時間無法駕馭這麼一個怪物,所以一開始只是抓住了北洋的軍工生產企業,藉著重建北洋陸軍的機會向海軍滲透。忙活了一年多才到今天這個地步。若是以後得到李鴻章地進一步支援,那下一個目標便是全面接受北洋的產業核心——電報局和輪船招商局這兩個大蛋糕。
在朝廷上下為李鴻章出使俄國參加俄皇加冕典禮的問題上爭吵不休的時候,譚氏父子則安安穩穩的做著自己應該做的事情。老頭子照舊在直隸總督府中安心養老,每天練字逗鳥不提,譚延闓則是一心紮在了訓練新建陸軍的事業上——看到恭王奕訢現在的身體狀況,想到譚鍾麟也是七十多歲的老人了,他們能夠扶植自己走多遠?只有趁著這些人還都在世的時候,抓緊時間奠定自己在清朝政壇上的立足根本才是真的,而原本歷史上袁世凱能夠做到的事情,譚延闓相信自己也一定能做到,自己的基礎和起步層次比歷史上的袁世凱不知道好了多少,若是還不能成功,那只有證明自己是個笨蛋,不如回到湖南茶陵老家去賣紅薯算了。
因為新建陸軍的待遇十分優厚,再加上甲午戰爭中國慘敗,所以有很多傳統的讀書人都效仿古時投筆從戎的典故前來小站投效新建陸軍。這些人大多都是童生、秀才之類,甚至還有舉人,年紀也都在二十歲到三十歲之間,正好是年富力強的時候,譚延闓也是來者不拒統統接收。由於新建陸軍名額已滿,譚延闓便將這些人全部編入新建陸軍編練處考察一段時間後,或是分配到軍營中充軍,或是留在編練處做文案,或是進入隨軍陸軍學堂深造學習,或是乾脆被譚延闓看上其他才能收入幕府當作幕僚。
譚延闓也因此而感到自己是不是要建立一支真正屬於自己的幕友堂,「一人智短兩人智長」這個道理放在什麼地方都管用,他早就意識到這個問題,而且通過老頭子的幕友堂他吸收了很多人才,像寇青、沈靜、陳飛等人都是難得一見的人才,可以說屬於譚延闓的幕友堂根基基本上已經奠定,剩下來的就是添枝加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