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八章 演習

北洋 戒念 第1頁,共2頁

譚延闓在京師會晤了李鴻章之後,便帶著李鴻章的心腹周馥回到天津,在塘沽碼頭接到了前來參閱的辜鴻銘等人。參閱直隸督標新軍的人雖然少了些,但來的都是精華——當今各省疆臣之中,除了淮系就是湘系,還有張之洞、譚鍾麟這樣單幹的,這兩撥人中周馥明顯是淮系的,而張之洞派來的辜鴻銘、陳衍等人由於張之洞和劉坤一的密切關係,也可以看作是湘系的代表。

這一次譚延闓乾脆擬定了一個演習,這樣最能直觀的讓來訪者看到新軍的戰鬥力,而且他也相信一直都是在使用實彈射擊訓練的新軍也不會讓他失望。演習地點就放在大沽炮臺附近,距離小站駐軍地點說不上很遠,當辜鴻銘等人在參觀了小站新軍駐地,校閱了新軍六營之後,新軍士兵就開始打包整理準備在規定時間內徒步行進到達大沽炮臺。

僅僅在小站兵營觀看閱兵式就已經給周馥和辜鴻銘等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而在大沽炮臺持續了兩天的軍事演習更是讓他們心中感到震驚,他們甚至很難相信這支直隸督標新軍是譚延闓在短短不到五個月的時間裡訓練出來的。

第一次校閱直隸督標新軍得到了周馥等人的齊聲讚賞,這大大激發了譚延闓想要將直隸督標徹底展現在世人面前的決心。十月五日,直隸總督兼北洋大臣譚鍾麟向朝廷上奏了《選募新兵創練洋操折》。將直隸督標新軍開辦情形專案具奏。這一奏摺讓整個帝國在甲午新敗後想要嘗試重建國防力量地官員將目光一起轉向了小站,而在此之前他們所關注的胡燏棻編練的定武軍被直接忽略了——直到現在定武軍人員不過兩千來人,訓練了快一年還拿不出什麼成績來,這不免讓人有些失望。

十月十五日正當朝廷內部還在為譚鍾麟的摺子而討論的時候,恭王奕訢、步軍統領榮祿、駐天津各國領事、中外報業記者、水陸團練各將官兩百餘人來到大沽炮臺,在這裡直隸督標新軍在譚延闓的安排下進行了規模更大地軍事演習。時間為期三天,完全按照西洋列強各**事演習的標準進行。

這次演習引起了巨大的轟動,在華所有的外文報紙都做了詳細的報道並且給予了高度的評價。恭王奕訢雖然知道譚延闓在小站訓練直隸督標,可是直隸督標按照定製是屬於直隸總督的直屬軍隊,這並不在軍務督辦處的管轄範圍之內,這一次演習恐怕是奕訢看到地最強大的軍事演習,直隸督標新軍給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而且這場演習之後,恭王奕訢和榮祿的聯合上折在朝廷中引起了更大的波瀾。

「此軍人人體氣強壯。槍械整潔先進,步營聽其扳機作勢之聲如千人一律,裝彈放響整齊劃一……炮營鋼炮皆採用克虜伯八生後膛架退鋼炮,皆精利之器,光潔絕倫……炮手之技洵稱敏捷……馬營操藝甚精,進退徐疾,皆如人意……」所有的洋文報紙都不惜讚美之詞,這種統一口徑的為新軍叫好,已經有數十年都未曾出現過了。

最令參閱者感到興奮的是直隸督標新軍進行了花樣百出的實彈射擊,最引人注目的便是譚延闓邀請三名外國記者和恭王奕訢與榮祿在新軍步營中任選十名士兵進行實彈射擊表演。而靶子便是由士兵驅趕了一群羊。十名士兵臥倒後在榮祿地命令下開始自由射擊,羊群雖然被槍聲所驚擾,但有士兵驅使倒是散而不亂,羊群從八百米外開始向射擊士兵所在地前進,在六百米處開始射擊,在行進到三百米的時候就全部被十名士兵全部射殺。

這本來並不稀奇。不過百來只羊羔平攤到每人身上只有十隻而已,但是最令參觀者感興趣的便是當他們有些疑惑的受到邀請去清點羊屍的時候,在士兵的提醒下他們才發現很大比例地羊都是被射擊士兵直接擊中頭部而死,這讓所有人對新軍士兵的射擊精確度感到非常讚歎了。

譚延闓練兵除了注重士兵的負重奔襲能力之外,就是士兵的射擊和個人搏鬥能力了,無論是先前的總督侍衛隊還是現在的直隸督標新軍,他們的射擊從開始都是使用實彈,而且都是子彈敞開供應。當然因為時間的限制。直隸督標新軍地射擊水平完全不能和侍衛隊出身的軍官們相比,如果讓他們進行射擊表演的話,那絕對不會讓羊群接近到三百米的程度,而且爆頭率也遠比這些士兵要高得多。

「估計以後再也不會有侍衛隊射擊水平那樣地軍隊了!」譚延闓在心中有些失望的想到。他明白隨著這次直隸督標「亮相」成功。他將會獲得更多的練兵機會

著規模擴大,這訓練經費自然不能夠和現在相比,像應實彈射擊以後的可能性會很小。

譚延闓前生雖然是學習醫藥的,對於解剖不是很在行,但是也算是馬馬虎虎,很早以前通過解剖那些死去的「靶羊」他就已經知道現在這個時代的子彈更加註重的是射程和穿透能力,對於子彈擊中人身體後對人體組織的破壞並不是很強。他對於命中率固然非常重視,但出於有效擊殺的目的,他才會如此要求士兵們苦練槍法——除非你直接擊中對手的腦袋和胸腹人體重要臟器官的位置,那麼敵人不是不會立刻死亡的,還有很大的生存機會。

在校閱直隸督標新軍的貴賓當中並不都是像那些記者一般對軍事一無所知的人,駐天津各國領事在得知要校閱直隸督標新軍的時候,就有意帶上使館的武將出身外交人員。在這些專業人士地眼中。直隸督標新軍的軍事水平已經讓他們刮目相看,因為新軍的各項軍事素質水平已經非常接近歐洲陸軍的水平,尤其是那堪稱恐怖的射擊能力,更是讓其中的一些軍官有些色變——這個時候地歐洲陸軍在訓練過程中也進行實彈射擊訓練,但是即便是服役一兩年計程車兵他們的實彈射擊平均水平也就是不到一百發的樣子,這已經是訓練堪稱非常嚴格計程車兵了。

而譚延闓為了追求射擊的命中率。讓士兵更加有參與戰場的感覺,在訓練直隸督標新軍的時候,也採用了侍衛隊訓練方法,一組士兵實彈射擊,另外一組士兵則臥倒在靶標下面地小淺坑中。每一名士兵在最後一個月裡面打掉的子彈可以達到千發以上,他們已經由五個月前的各種身份在譚延闓的訓練下成功的邁入了士兵的行列,槍聲對於他們來說是最熟悉不過的了。

在這次演習之後,譚延闓立刻上書朝廷。以直隸督標新軍為藍本《上督辦軍務處稟》,詳細的敘說了直隸督標新軍的訓練過程,並且還附上了練兵辦法和營制響章。這道奏摺受到了督辦軍務處恭王奕訢、步軍統領榮祿和長麟的大力推薦,由光緒皇帝和慈禧太后親閱。

隨後恭王奕訢和榮祿聯名上了一道專折:「竊查歐洲各國專以兵事為重,逐年整治,精益求精,水師固其所長,陸軍亦稱驍勇。中國自粵捻削平以後,相沿舊法,習氣漸深。百弊叢生,多難得力,現欲講求自強之道,固必首重練兵,而欲迅期兵力之強,尤必更革舊制。臣等於去歲冬月。軍事方殷之際,曾請速洋隊,仰蒙簡派廣西臬司胡燏棻會同洋員漢納根,在津招募開辦,嗣以該洋員擬辦各節,事多窒礙,旋即中止。另由胡燏棻練定武軍十營,參用西法。步伐、號令均極整齊,雖未盡西國之長,實足為前路之導。今胡燏棻奉命督造津蘆鐵路,而定武一軍接統乏人。臣等公同商酌,查有直隸督標中軍副將譚延闓樸實勇敢,曉暢戒機,前連中三元狀元及第……相應請旨飭派譚延闓督練新建陸軍,假以事權,俾專責任,現先就定武十營,步隊五千人,炮隊一千人,馬隊兩千人,工程隊一千人以為根本,加募步軍一千人,共足一萬之數,即照譚延闓所擬營制餉章編伍辦理,每月約支正餉銀九萬數千兩,至應用教習洋員最失緊要,應由臣等諮會出使德國大臣與德國外部選商聘訂……果能著有成效,尚擬逐漸擴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