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日!這傢伙簡直就是我的幸運星啊!」譚延闓心中高興的想到,在湖南的時候這傢伙報名就是一個解元,現在京師考會試,也是這傢伙報喜,還是第一名會元,難道趙恆君這傢伙就是傳說中的喜多郎?!
一會因為趙恆君一路的吆喝,譚延闓府邸上下的人們都聚攏過來向譚延闓道喜,原本早已睡下的譚鍾麟因為確定了兒子中試的訊息而起來——普通名次也就罷了,這一次譚延闓中的是會元,這可非同一般,湖南二百多年沒有出過會元,為此湖南商人在京師的湖湘會館存下了一筆鉅款,只要那個湖南人考中會元,便可以憑著會元的名頭到會館直接領取。
湖南自古以來便是文人薈萃,但是它因為地形的緣故,雖然湖南不像山西地貧或是紹興地少那樣,形成著名的晉商和紹興師爺團體,不過很多湖南人都外出謀生,經商的沒有山西人那樣名氣大,但湘商也是非常有實力的。存在湖湘會館的那筆獎勵會元的鉅款,譚延闓早就聽老頭子說過,在老頭子考進士的時代就已經存在了,時間這麼長,前後幾代湘商都捐過銀子,累積到今天恐怕也是一個相當恐怖的數字了。
「好了好了!現在我還是不是進士呢,等過了複試的關口,大家再道賀也不晚,現在子時都快過了,大家還是早些休息吧!」譚延闓將鬧鬧鬨鬨的人們趕回去之後,便搖搖頭總算是鬆了一口氣。
在這個時代接觸的東西越多,科考時間越長。也就越明白這一家科考中舉遠非這麼簡單。這絕對是通往財富和名望地通天梯。無論在湖南地鄉試還是順天貢院的會試考場上,他都看到了白髮蒼蒼的考生。不過在科舉考試八股文地問題上,他也有了更深的理解——八股文可不是誰想寫就可以寫得了的。這裡面涉及的唐詩、宋詞、元曲甚至還有漢賦中的許多元素,寫一手漂亮的八股文絕非是你有思想便可以寫得出來。
譚鍾麟雖然高興兒子考上了會元,但是這麼大歲數地他對什麼都看開了,也就是笑笑了事,順便還囑咐了方榕卿,譚府上下全部僕役都要打賞。飯菜改善也讓大家高興一番,隨後便回去休息了。
而譚延闓則對方榕卿笑著說道:「滿意了吧?會元夫人?我們湖南人在清朝還沒有出過會元哩,你可是首席會元夫人!」
方榕卿笑著推了他一把說道:「早些休息吧,等明天早上肯定少不了上門討喜的人,再說過幾天還要複試呢!」
經過會試和複試中試的生員,還不能夠稱為進士,只有通過了殿試才算真正的進士及第。而殿試最高階別的科舉考試,是由皇帝親自主持。所以殿試取中的生員又稱「天子門生」。譚延闓參加的這次會試一共取士有三百一十名之多,但是還要經過複試和殿試的搏殺,中間少不得還要淘汰一批人,剩下來地這些命運的寵兒才有資格稱為進士。算是走完科舉之路,完成千軍萬馬過獨木橋的漫長之路。
幾天後複試。譚延闓也用不著受九天泡在貢院考房中那份苦罪,直接當天交卷即可,三天後發榜,他有事連戰連捷稱為複試的一等第一名——此時所有地人都相信,大清有史以來最為年輕的狀元,第三個三元及第就要誕生了!
不管這個傳言是真是假,譚延闓鄉試輪元、會試又是輪元,這兩戰兩捷加上覆試第一,這次狀元地角逐論呼聲還沒有比他更強的。恭王奕訢也是抽空召見了他一次,名義上譚延闓還掛著軍機章京的官銜,而譚鍾麟是他的多年老友,譚延闓算得上是他的子侄輩,除了贈送一些極為珍貴之物之外,還是為了俄國即將聯合其他列強向日本施壓的事情。
譚鍾麟的那份奏摺分別送上了軍機處和總理各國事務衙門,這份奏摺由於出自新任北洋大臣,所以慈禧太后專門御批了這份奏摺,並且指使相關衙門按照御批來辦理。恭親王奕訢得到了慈禧太后的支援後,同俄國駐華公使喀希尼接觸,並且表示若是俄國能夠聯合其他列強國家對日本施壓,迫使其在朝鮮無法駐軍或是做出一定的讓步,清政府將會繼續保證李鴻章曾經做出的承諾——在朝鮮給俄國西伯利亞大鐵路一個出海口,並且以租界的形式出讓九十九年,還會應允西伯利亞大鐵路有限度的經過中國與朝鮮的邊境……
七天後,新貢士們已經在禮部堂官和讀卷官的帶領下,魚貫進入太和殿,而譚延闓則走在了最後一個——殿試將會是新貢士們最後一場角逐,為了準備這場考試,家住得遠的或是來京寄宿比較遠的,在得知已經會試取士之後,便立刻搬家在朝門左右附近找房子。譚家在
址就在宣武門外南橫街的衚衕中,距離天街只有半步懶得再為這場考試再搬家的,等他來到這裡的時候,已經是最後幾名了。
太和殿為皇朝正殿,朝廷每一次的大典與慶賀毫無例外的都會在太和殿舉行,而在國家政治生活中佔舉足輕重地位的殿試,同樣也是在太和殿中舉行。
說起來這殿試試題隨著國家的命運也是在不斷的演變,以前沒有列強威脅之前,殿試的策問不過是崇學、吏治、民生、靖邊等大而空泛的題目。隨著鴉片戰爭列強用堅船利炮敲開中國的國門之後,這殿試策問中的試題也開始慢慢的走向實際——「美國禁止華工.久成苛例.今屆十年期滿.亟宜援引公法.駁正原約.以期保護僑民策」;「泰西外交政策往往借保全土地之名而收利益之實.盍縷舉近百年來歷史以證明其事策」……
說實在的,在譚延闓看來就這些試題放在百年以後也是極為有水準的題目,當然殿試地試卷上還有幾道其他地題目。不過就這兩道題目來看。譚延闓估計可能會難死一大幫人——這些皓首窮經的貢生們讀了一輩子的四書五經,哪裡懂得什麼外交啊?當然也有很厲害地人物——楊銳,譚延闓在軍機處曾經有過幾次交往的楊銳在他心中就是非常厲害的傢伙了。而且還是張之洞通過前軍機大臣張之萬進入軍機處辦事,他的水平在譚延闓看來就已經是非常不錯的了。
在譚延闓拿到題目後,心中計較了一番後便下筆開始答卷——這一次他可不是用那飽滿的顏體楷書來答卷,別看光緒皇帝在太和殿地寶座上正襟危坐,但是這卷子出狀元可沒他什麼事情的,最終誰是狀元這都要看老太太的對誰來點頭了。慈禧太后見過譚延闓。這是他在這群貢生中最大的優勢,現在也不是戌戌變法譚嗣同現在還沒有冒頭,老太太對姓譚的人還沒有什麼惡感,剩下來的就看字型了,他這次可是用的就是仿慈禧的細筆書法來答卷。
面對最後一場考試,譚延闓也是精神亢奮——這將是他在科舉考場上地最後一戰,先前的解元、會元他都拿到手了,他也不奢望能夠弄到狀元。但是進士是絕對不能跑的,否則還要等上三年,搞不好碰上歷史上的戊戌變法將科舉考試給停了,雖然後面還有機會。但是還要受這麼多年地煎熬,那他是絕對不甘心的。在拿到題目後。譚延闓覺得筆下有如神助,兩三千言地策論幾乎是洋洋灑灑,一揮而就。答完卷後仔細審視了一番試卷後,沒有什麼犯忌諱和錯字之類的錯誤,他便起身交卷——當他交卷的時候,在場的所有考生都朝他看了過來,這傢伙在科考場上是每一次都第一個交卷,別人還沒有落筆呢,人家就交卷了,這實力差別會有這麼大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