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章京

北洋 戒念 第2頁,共2頁

這次西暖閣議事最終也沒有議出個結果來,整個屋中也就譚延闓一個人對海陸戰況比較理解,而且更為難得的是他對中日雙方海陸情況都比較瞭解,這就在這次議事當中出盡了風頭,最為難得的便是得到了慈禧太后地親口嘉許。

兩天後。西暖閣議事的延續問題在軍機處廷議,最終的結果便是李鴻章被翁同龢(chi,.北的李鴻章沒有想到,這段時間將是他入仕幾十年來最為慘痛的時間。而且更加恥辱——褫去黃馬褂意味著否定他的戰功。原本翁同龢不僅要去李鴻章的,還要拔掉他的三眼花翎。結果為孫毓汶竭力所阻,最後官司打到皇帝和慈禧太后那裡,最終保住了三眼花翎——這三眼花翎是慈禧太后在李鴻章七十歲大壽地時候,御筆親書「吊頂凝釐」的匾額,「棟樑資良輔,帶礪山河錫大年」的對聯為他賀壽,同時賞戴三眼花翎。

能夠得到黃馬褂賞賜的不止是李鴻章一個,這個賞賜相對於三眼花翎來說容易地多,李鴻章是現在唯一活著的能夠賞戴三眼花翎地朝廷官吏,翁同龢對此已經眼紅到極點,可惜就是「中興名臣」中,也唯有他一個有這個賞賜,翁同龢是個文臣,距離中興名臣還差得遠,除非是光緒皇帝真正掌權,否則他這輩子是不用指望了。

「拔不掉三眼花翎就褫去黃馬褂,李鴻章正好用黃馬褂來頂戰敗之失,也算便宜了……」翁同龢對李鴻藻說道。

和李鴻章一起遭到處分的是葉志超,葉志超現在已經退到了安州,這裡有北洋水師運去的四千銘軍在把守。經過平壤之敗以後,葉志超已經完全喪失鬥志,聶士成將他扣押了起來,接手了餘部的指揮權,葉志超將會被押送京師收審,很大可能是要丟掉腦袋。聶士成在接手葉志超的餘部之後,便整頓安州的防務,而銘軍在劉盛休的帶領下前往西北方向一百六十里的定州駐防,此時朝鮮清軍指揮權已經落到了聶士成的手中。

譚延闓不知道在這個時候,不僅甲午戰爭的海戰發生了很大的變化,就連陸上戰爭也發生了重大的轉折——因為譚鍾麟的橫插一腳,採用捨車保帥之策來維護李鴻章,乾脆將葉志超徹底推了出去當替死鬼,葉志超已經終止了入朝清軍的指揮權,反而讓主張在安州和定州嚴守計程車成接手了清軍指揮權,終止了清軍自平壤潰退之後向北逃竄的腳步,在定州和安州重整防線迎戰日軍.

.定州的地形之後,便建議葉志超在這一地帶會同銘軍嚴防死守,可惜葉志超已經被日本將最後一點信心給擊潰了,說什麼也不願意在這裡停留。結果當天下

到了來自北洋的電報,一時間情況有了翻天覆地的變受葉志超鳥氣的聶士成,下午就得到命令將葉志超看押起來,並且儘快解送回京師,為朝鮮戰局爛負全責!

相對於李鴻章的倒霉遭遇和葉志超將要到來的腦袋搬家之禍,譚延闓則是一個幸運者——他升官了!在嚴懲李鴻章的同時,譚延闓被告知他不用到中書科當舍人了,因為他要調入軍機任章京,相對於七品中書舍人。軍機章京的官銜正五品。若是領班章京就可以達到正四品或是副三品。譚延闓調入軍機處任章京,相當於一下子連跳了三個臺階,直接有正七品跳到了正五品。嚴格算來他譚延闓從現在開始也是有「政治生命」的人物了。

軍機章京,俗稱「小軍機」,早期也稱為「司員」。是兼差,凡承旨入值軍機處地官員,仍為原衙門地實缺並照例升轉。軍機章京一般為五品,領班章京為從三品或正四品。軍機章京按例不參加京察。其獎敘升轉由軍機大臣酌情保奏,平時每屆三年奏保,凡遇修補檔案,編修方略等事結束時,均照例特保,故章京的提升較快,當時人視之為升官的捷徑。

與顧臨等軍機章京不同地是,譚延闓這個軍機章京可不是兼差。他的官職就是章京。在大清官場而論,五品和三品都是仕途中兩個重要的關卡,軍機章京是被認為從五品到四品的最佳途徑,只要到了五品當軍機章京。用不了三年便可以太太平平的步入四品。譚鍾麟和譚延闓都沒有想到會在西暖閣議事之後,會獲得這麼大的好處。被慈禧太后直接給超格提拔成軍機章京,這實在是運氣地很。

除了李鴻章走背字,譚延闓受寵入軍機章京之外,第二天還發生了軍機全班請辭和南書房翰林李文田等五十詞臣合詞籲請恭親王奕訢重新出山。恭王奕訢重新出山,在這個時候突然變成了焦點,但是卻被光緒皇帝給「淹」了起來。

無論是光緒皇帝還是翁同龢,他們對於恭王重新出山都有著自己的看法。在光緒皇帝看來,自己這個「老伯父」已經六十三歲,政治之路從咸豐到慈禧都被一再打壓,十年前甲申之變更是讓恭王奕訢心灰意冷,連牢騷都沒有了,像這麼一個人你還能夠指望他什麼?況且恭王一生簽訂條約無數,卻都是大清王朝的恥辱,年輕氣盛的皇帝在慈禧太后面前始終保持著畏懼的心理,但是當不會面對慈禧的時候,卻是另外一個面孔——他需要對日堅持作戰,像恭王這樣的人上臺必然會主和,這是和他的本意相違背地。

當光緒皇帝以「皇太后一向不喜恭王」這個理由,將李文田等人的奏摺給「淹」了的時候,翁同龢以緘默來默許了這種行為——恭王出山必然會總領軍機,他不會像禮親王那樣碌碌無為,到那個時候翁同龢就無法在軍機處說話算數了,現在軍機處中有一個孫毓汶已經夠讓他頭痛的了,沒有必要再來一個主和地恭親王,哪怕當年他追隨過恭王一起被趕出總理各國事務衙門這樣的患難經歷。主戰——一方面為了維護自己在天下士子面前地領袖形象,另外一方面是繼續壓迫李鴻章,使其死死的吊在中日戰爭上繼續受到煙燻火烤!

除了恭王復出的呼聲之外,還有一條並不是這麼顯眼的訊息釋出了出來:聖母皇太后發內庫銀三百萬兩,制錢一萬串交直隸做兵費。

對於這個訊息,譚延闓非常驚訝,而老頭子則是沉默了半天,反倒是讓人打聽這兩天慈禧太后是在禁中還是在城外,結果回來的訊息是:「老佛爺這兩天一直都沒有出城,一直都在和皇帝在一起召見臣工。」

「這怎麼可以?!」老頭子在一邊自言自語道。

「父親,這有什麼奇怪的麼?」

「這是垂簾聽政啊!可是皇帝已經親政了啊!」老頭子橫了一眼說道:「以前太后和皇帝同時出現在臣工面前,都是一些辭官回鄉的官員陛辭或是來京官員覲見,這也不算是違禮制,可是現在……」

「這有什麼區別?朝中一二品官員的調動不是不得太后旨意不行麼?天下事大哪能大過官員任免,要不然吏部也不會為六部之首了,連官級都要高其他五部尚書半個品階。太后連官吏任免都可以直接插手甚至是委託慶王奕劻來賣官鬻爵,和垂簾聽政有什麼區別?不過是把最後一層窗戶紙給捅破了而已!」譚延闓不在乎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