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貪吃

北洋 戒念 第2頁,共2頁

方榕卿和譚延闓在一起也有段日子了。丈夫嘴中的「老李」、「老劻」、「老翁」不絕於耳,就連丈夫的父親都變成了「老頭子」,這次出來個「老張」,她心中自然明白這是指張之洞。對於這滿口「胡言亂語」地丈夫,她也是沒有一點辦法,不過這麼稱呼起來倒是挺有意思的,兩人顯得更加親近了許多,聽多了笑笑也就過去了,只是這些稱呼可不能流傳出去,否則丈夫的「少年老成」的名聲可就全毀在這一張嘴上了。

「張大人辦洋務實業就像辦衙門,鋼鐵廠賠錢多不說,聽說就連湖北紡織官局在棉紗價格大漲地這段時間也虧了不少,出來的布匹都有很多積存在手中賣不出去……我倒是覺得把這些機器擔下來沒什麼壞處,不僅讓張大人欠個人情,這價格上也好商量,說是六萬兩,估計沈先生那邊也就用個四五萬兩就可以收進來了……」方榕卿笑著說道。

「老張有個習慣,不管幹什麼都要幹最好地,買東西也是買最先進的。這批裝置雖然我沒有見過,不過我相信這些裝置應該是當今世界紡織工業中屬於第一等那類的機器,收購進來是肯定的,這樣除了能夠讓抵羊的產品更加上檔次之外,更重要的是節省了寶貴的時間。當然如果老張願意的話,我更想接收他手裡面的湖北紡織官局……」譚延闓笑著說道。

「我倒是覺得你這樣完全採用商辦洋務實業比那些官辦或是官督商辦要更好一些,只不過抵羊的規模已經夠大了,還有必要攤上湖北紡織官局麼?」

譚延闓現在覺得方榕卿在理財經濟這方面是越來越厲害了,不知道是她在這方面的天分極高呢,還是自己將手中的產業交出一部分讓她來負責打理鍛煉出來的緣故,不過這倒是一個好現象。他雖然富有,要錢要地位都是常人所難以企及的,別說一個方榕卿,就是十個八個他也養得起,但是他卻不希望自己的老婆無所事事的呆在家中,或是像後世影視劇中那樣的闊太太一樣以打麻將消遣為生。他希望方榕卿能夠在保持他印相中的「古典美」的同時,也能夠更加獨立一些,他也不是怕自己的老婆比他更能幹。

「湖北紡織官局雖然在張之洞手中居然虧得一塌糊塗,本身不值得抵羊花費這麼大的

但是它的渠道卻是我最想得到的。湖北地處交通要紐帶,只要把湖北紡織官局稍微改造一下,便可以形成抵羊在內陸的生產中心,抵羊就可以以武昌和廣州為中心,從沿海到內陸,別的不敢說,至少整個南中國的紡織市場將會變成抵羊的天下,最後攻佔洋貨的中心上海!」譚延闓雄心勃勃的說道。

譚延闓現在已經越來越不滿足於做個富家翁的生活了,他需要更高的政治地位,甚至是需要領導中國戰勝列強扭轉歷史發展軌跡地能力。這一切都需要金錢。除開白花花銀子地誘惑力。他也希望中國能夠儘快的走向工業化,從另外一個角度上來看,日本現在能夠拿的出手地也就是紡織品。就是抵制日本的需要他也要大力發展中國自己的紡織業。

甲午戰爭之後外國人不得在中國開辦工廠的限制將會打破,包括日本在內的西方列強將會把工廠開到國內來,這將會對剛剛處於嬰兒階段的民族工業帶來巨大地傷害。想要做到「抵羊」的目的,就必須最大限度的整合中國現在的工業,團結起來對抗洋貨,如果有可能的話。他甚至想要把盛宣懷手中正在積極重建的華盛紡織廠也給兼併進抵羊。

「呵呵,你真是得隴望蜀,漢陽鋼鐵廠都虧成這樣了,張大人都不肯賣,更不要說紡織官局了,只要挺過這段時間,張大人就更不會賣了。你還是實際一些先把這些機器都吃進來再說吧,抵羊的其他股東都等著你點頭。估計盛宣懷那邊也緊盯著呢!」方榕卿笑著說道。

譚延闓聽後有些深意地點點頭說道:「你不信咱們就等著瞧,老張那裡不僅紡織官局是我想要的,就連他的漢陽鋼鐵廠我都想弄到手中呢,只要有機會。不等四五年就要弄出個分曉來了!」

在譚延闓看來,張之洞搞洋務實業的心氣是高漲地。可惜他對民族商業資本還是繼承了中國文人對商人的一貫看法,典型地蔑視商人,對商人的不信任。老張一個文化人下海經商也就罷了,偏偏腦子裡面還堅持這麼固執的偏見,辦企業弄得跟個衙門一樣,幸虧不是他自己的錢,否則非要把自己的內褲都要賠出來。譚延闓就等著張之洞堅持不住的時候,利用這些年不斷積累的資金,到時候專門對張之洞手中的產業下手,完成自己的產業夢想。

看著自信滿滿的譚延闓,方榕卿心中湧起了一種別樣的感覺,丈夫身上有著與常人大不相同的志向,也有能力去實現自己的夢想,這更加讓她傾慕不已。也許這種感覺早就有了,只是她心中一直沒有在意而已,要不然她也不會這麼用心去打理譚延闓交給她的產業,這個在譚延闓眼中的小女孩一直都是默默的為他努力去接觸新的事務。

出乎意料之外,送給譚延闓的信件封皮一看就是老頭子的手筆,不過信的內容卻是沈靜的筆跡,譚延闓苦練書法多年,身邊人的筆跡他還是都能夠分辨得清的,心中一時迷茫,老頭子這麼做是什麼意思?

當下譚延闓便將這封信仔細的閱讀完畢,心中對這個迷惑也有了答案——這封信的內容主要是講廣州那邊查案的情況,王存善自然是所有的把柄都握在手中,除了地產之外,王存善貪墨白銀估計在四十萬到三十萬之間;而周榮曜署理廣東海關一年多的時間裡,在廣州大肆置辦地產,其賬目含糊不清。

根據沈靜控制的一個賬房交代,周榮曜在這一年的時間內,從海關搜刮了不下兩百萬兩白銀,並且還夥同外國與本地的走私商人走私鴉片,廣州城內光是能夠查得出掛在周榮曜名下的鴉片館就多達八家,與之有聯絡的更是不知道有多少。這走私鴉片一項到底為周榮曜賺了多少銀子,恐怕也是難以估計。

如果沈靜的調查沒有出問題的話,那毫無疑問這封信上所說的王存善與周榮曜的貪墨案件將會毫無疑問的成為本年度大清帝國排名前兩位的貪汙案件。尤其是周榮曜,真是不明白他是如何在廣東海關一年多點的時間內居然貪了兩百萬兩白銀,這在譚延闓眼中實在是太不可思議了,難道周榮曜把廣東海關看成是自己家的金庫,每天都直接搬運麼?!

這一次周榮曜讓譚延闓再一次見識到了這個時代貪官撈錢的水平,他不敢想象像上海、天津等地的海關也不弱於廣東,還有很多位子也是不錯的肥缺,這些貪官在這些職位上到底能夠撈多少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