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給他發一個‘早上好’吧!」唐伯文對旁邊還有些侷促的發報員說道。
譚延闓這套無線電發報裝置在使用上還是和有線發報是一樣的,儘管發報員沒有接觸過這東西,但是這套裝置是在有線電報機的基礎上組裝地,所以發報員還是非常輕鬆的將「早上好」這三個字用電文發了出去。
「早上好」用四碼電文編譯後不過才十二個訊號,電文發出才不過一會,譚延闓興奮的拿著一張紙跑進來笑著說道:「紀孟兄,早上好啊?!」
唐伯文和那個發報員聽後都是一愣神,那個發報員更是有意思,站起身來便對眼前這個鋪滿一桌子的散亂零件地無線電裝置轉著圈的大量,想找找看是不是有根導線通往另外一個屋子。
譚延闓笑著說道:「不用找了,這是無線電發報!嘿嘿,沒想到我最終還是搞成了,就是不知道這有效距離有多遠?」
譚延闓前生地高中物理課本上對這無線電電報發明人馬可尼的電報裝置也做過一番小介紹,據說開始的時候不過才一兩百米遠,譚延闓利用自己所掌握的知識自然對這無線電電報裝置進行了改進,但這有效距離還真沒有進行嚴格的測算過。
「紀孟兄,這是我發明的無線電發報技術,在歐洲已經有一些科學家證明了無線電的存在,不過卻還沒有將其利用起來轉化成現實的發報技術。當然這種技術還很不完善,有很多急待改進的地方,尤其是發報距離的問題,不過這已經實現了利用無線電來收發電報,紀孟兄可從這裡面看出什麼沒有?!」譚延闓笑著問道。
「若是無線電發報可以和有線發報相同的話,那可以省去大量的銅線,並且建立發報網路將會大大降低成本!」唐伯文反應非常快,他本人是在國外待過好幾年的,腦袋活絡的很。
譚延闓聽後笑著搖搖頭:「紀孟兄說的誠然是正確的,單從民用的角度來看,這無線電發報確實已經大大優於現在所使用的有線電報,不過這並不是它最重要的用途。紀孟兄可以試想一下,若是在北洋水師的艦船上安裝這種無線電發報裝置,在海戰過程中,若是旗艦的訊號塔被敵人所擊中,無法傳遞訊息,這又該如何?而且在艦船上安裝無線電發報裝置後,可以以最快的速度來反應戰情,只要發報距
遠的話,就是陸地上同步指揮也未必不可能!」
譚延闓想到甲午戰爭的黃海海戰中,正是因為北洋水師的旗艦訊號塔被擊中,致使北洋水師失去了統一地指揮。立刻成為一堆散沙被日軍聯合艦隊各個擊破。居然連對手一艘戰艦都沒有擊沉。他這麼迫切地在無線電發報技術上進行探索,也是想要把這一先進技術首先武裝到北洋水師身上。大清帝國走到現在已經千瘡百孔,譚延闓打心眼裡就不願意與這艘破船共存亡。可是這個民族和國家卻是他無法捨棄的,甲午海戰對於中日兩國來說都是一個重要的轉折點,一個是走向更加衰敗,另外一個則是走向了列強道路。在譚延闓眼中,無論怎麼樣,只要給日本人找些麻煩。他都是非常樂意去做地,小到將日本的紡織品擠出中國市場,大到盡力改善北洋水師的戰鬥力,任何一個他可以做到的事情,他都要盡力去嘗試,不求能夠徹底改變甲午戰爭的命運,只求給日本人添點堵,若是北洋水師走了狗屎運能夠絕地大翻盤。那是再好不過的了。
對於譚延闓所說地無線電電報機在軍事上的應用,唐伯文並不難理解,不過他也清楚中國在這個時代在科學技術方面的弱勢,儘管西方列強並不限制中國從他們那裡購進最先進的武器。但是要是想憑中國人自己研發現代科技,那多少有些不現實。
不過譚延闓的無線電電報機就擺在他的眼前。而且他也從未聽說過西方有過類似不用導線便可以收發電報的機器。唐伯文在現在的中國可以算是對外訊息最為靈通地那部分人,雖然電報業務是盛宣懷來主管,但是同為一個系統的人,他對電報的發展趨勢還是非常明白的——譚延闓地無線電電報機絕對是首創!
想到這裡,唐伯文的心就熱了起來,高興地說道:「組安,你這可是非常重要的發明啊!估計什麼時候才能夠真正的達到你所說的應用水平?!」
譚延闓笑著說道:「無線電電報機的基本發明算是完成了,不過想要投入使用還需要一段時間,不過我最想做的倒是先派人在西方列強國家把這個發明搶先註冊,畢竟人家也不是笨蛋,也絕對能夠想到將無線電用在電報上。至於應用還需要等待一段時間,想要滿足海戰的需要,那無線電電報機還需要做很多的改進,至少在傳送距離上至少也要達到上百公里以上才可以,若是想取代現有的導線電報機,那走的路還要更長!」
唐伯文聽後想了想說道:「這注冊專利是必須的,在西方國家有很多發明家都是靠註冊專利而發家的,只是我大清現代科學技術落後,人才欠缺,還沒有人能夠在這方面有所建樹,你可是首開先河啊!」
「其實小弟我在歐洲已經有了幾個註冊專利,像你天津機器局所生產的毛瑟九三式步槍和盒子炮都是我的專利,已經賣給普魯士的毛瑟武器製造廠了,要不然哪裡會得到這麼優惠的條件進口生產裝置?!」譚延闓笑著說道。
唐伯文聽後一拍腦袋笑著衝譚延闓豎起了大拇指:「還是組安利害,不僅科場得意,這在西學上也是不落於他人!」
譚延闓說道:「相比我那其他幾件發明,這無線電電報可是要先進得多,用處和影響更是那幾樣發明所不及的!待會我就給在英國的手下發電報,託人將這無線電電報機的樣機穩妥的送到他的手中,先把這專利註冊了再說!當然,我也不會放鬆改進無線電電報機技術,爭取早日把這套裝置用在我們自己的身上,畢竟兵戰兇危,多一層保護就是多上一層勝算……」
唐伯文自然明白譚延闓口中的「兵戰兇危」是什麼意思,想到中日兩國上空越來越緊張的政治空氣,他心中不禁有些蕭索。
「這次來參加你的婚禮本來是不想給組安找麻煩的,不過上個月《強學文摘》上面刊登了朝鮮東學道的一些東西,並且你還在文章後面預言朝鮮局勢不穩,很可能會成為中日之間爆發戰爭的導火索……那篇文章和你附在後面的評論,中堂大人都已經非常仔細的看過了,並且還親自給朝鮮那邊發電報詢問現狀,結果非常堪憂……中堂大人派我到你這裡來,一面是向你賀喜,另外一面也是想詢問你對朝鮮局勢的一些看法……」唐伯文面帶憂色的說道。
「中堂大人已經過問了東學道那邊的事情了?」譚延闓問道,東學道便是歷史上朝鮮的東學黨,不過那還是以後國人對此的稱呼。
「不錯,事實上要比想象的更加糟糕,東學道已經在二十多天前起義了!」唐伯文低沉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