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丟車保帥

北洋 戒念 第2頁,共2頁

譚延闓現在除了健民藥業之外並沒有其他的商業實體,不過上海這塊地方他還是要爭的,畢竟在未來的幾十年中,上海絕對是中國的商業中心城市,相對於北方的商業中心天津來說,至少在歷史上的日本全面侵華之前,這顆東方明珠沒有經歷過戰火的洗禮。他要想做大事就不能沒有錢,而天津至少也要經歷庚子事變的戰火洗禮後才會太平下來,他當然不會把自己的家當放在天津,可以預見的是在未來十年中上海將會是他最重要的目標。

「組安,你先看看這份邸報!」譚延闓在回到福州後,譚鍾麟照舊將他招進書房,父子兩人對坐,老頭子上來沒有詢問其他的事情,就先給他扔過來一份邸報讓他看。

「武昌湖廣總督衙門文案趙茂昌,違法瀆職,現已查明其敲詐受賄,即行革職永不敘用……」譚延闓把邸報上的內容輕聲唸了出來。

「還不到一個月的時間,這麼快便有結果了?!」譚延闓有些驚奇的問到,他把譚鍾麟給他的電報交給梁鼎芬過目後,便燒掉了電報原稿,這一路上除了上海逗留了十天之外,其他地方走走停停也耽擱了不少時間,等回到福州都快一個月了,沒有想到張之洞的動作這麼快。

「差不多吧!聽聞前段時間兩江總督劉坤一和兩廣總督李翰章同時給京師朝廷上了道奏章,言語之中對張之洞誇獎之處甚多,只是那個文案趙茂昌麻煩比較多,看來張之洞是捨車保帥,留下廣州藩臺王之春,犧牲趙茂昌來做替死鬼了!」譚鍾麟靠在太師椅上慢慢的說道。

「張之洞和李鴻章結仇,怎麼李翰章還替張之洞說好話?」

「哼哼!李大會做官並不代表他的手就這麼幹淨,張之洞坐鎮湖廣把李翰章十五年來當湖廣總督任上的鹽政賬目給查了個清清楚楚,三百萬兩銀子不翼而飛,李翰章就是有八百個腦袋也不夠砍的!」譚鍾麟冷冷的說道。

「三百萬兩?!怎麼會這麼多?這傢伙膽子可真夠大的!」譚延闓有些驚訝的問到。以他對李鴻章的瞭解,李翰章做官貪錢這是肯定的,不過這三百萬兩白銀可不是個小數字,還僅僅是鹽政上面的缺口,若是把其他賬目翻上一邊,李翰章貪的錢要說達到一千萬兩他都信。

「李翰章任湖廣總督的時候,湖北衙門走私食鹽這都是公開的秘密,不過是因為曾文正和李二勢大沒有人敢過問而已。現在李翰章想要對張之洞亮刀子,那張之洞肯定會以死相拼,大不了兩敗俱傷,能夠牽著李家兄弟兩個一起完蛋最好不過。李翰章這麼會做官自然是不會幹這種傻事的,弄出個趙茂昌也算是意思意思就可以了!」

「聽聞李翰章和他弟弟不同,此人並不熱衷於洋務,想李鴻章擺弄洋務數十年,從上面掛的錢絕對不會比他大哥少,這個官場真是……」譚延闓苦笑的說道。

「全國做官不都是這個樣子?就算為父也不得不和光同塵,睜一眼閉一眼了,只要自己的手乾淨些,也算是問心無愧!」譚鍾麟聽後也有些發苦的說道。

「父親,眼看這以後的世道越來越不好,這個朝廷從上到下幾乎都要爛透了,難免不會招致外辱內患,局勢動盪之下,我們不得不做好完全準備!」譚延闓想了一下說道。

譚鍾麟聽後不禁有些動容,不過心下馬上就釋然了,淡淡的說道:「組安,你年紀雖小但是很有主意,你有什麼想法且說來聽聽,若是在理的話,為父也好趁著還在這個官位上好好謀劃一番!」

「父親,所謂人無遠慮必有近憂,父親為官清廉,就算孩兒科考之路一路順利,但是生逢亂世也非長久之計,所以孩兒覺得應該早作打算。無論如何,這經濟一項是家族之根本,父親羞於和那些貪官汙吏為伍,所以應該辦些實務來建立家族根基……」譚延闓說道。

「組安,你的意思是洋務?」譚鍾麟淡淡的說道。

「父親,當今中國除了鴉片之外,唯有這洋務最為賺錢,孩兒從湖北返回福州的路上,在武昌、上海、金陵等地一路考察,感受甚深,辦洋務實業既可以強國富民與國有益,還能夠使自己有穩定的經濟來源,所以孩兒覺得辦洋務是一個非常可取的道路。孩兒也知道父親為國多年,與張之洞等人不同,對洋務並不在意,不過為了家族以後的穩定,這洋務還是要插上一手的……」

「組安,既然你提出來,現在肯定就有一定的想法了吧!」

「父親,孩兒這段日子在武昌非常用心的看過張之洞所主持的洋務實業,心中多少有了點根底。張之洞是以國家之財來辦一地洋務,自然可以把攤子鋪的非常大,而且也不用擔心盈虧如何,若是我們譚家來辦洋務,應該從小處著手,步步為營。鋼鐵廠那樣的大型洋務實業是不可取的,但是繅絲、織布、紡紗、制麻等產業起始投入小,經營起來技術難度比較小,市場需求比較大,經營不過三四年便可以收回成本即刻盈利……」

譚鍾麟笑著擺擺手說道:「組安,為父老了,對於這些洋務實業若是放在二十年前為父想要去做的話,還有些經歷,但是現在腦袋跟不上了。只要你不耽誤你的功課,你大可去做這些事情,若是資金上不夠的話,為父這裡還有些銀子,想來也是足夠用了……」

「父親,孩兒還有一件事需要父親慎斷!」

「組安要提的事是不是你和你大哥寶箴吧?這事我已經給寶箴去信了,他以後不會再騷擾你做事了!」譚鍾麟笑著說道。

「這事是孩兒一時魯莽所致,不過以後隨著譚家的實業越來越多,孩兒思前想後還是覺得有個章程最好,免得讓下面辦事的人為難。想張之洞辦那些實業多半是要虧本的,倒不是他不用心,唯有把實業辦成了衙門,家族中以後辦實業也是如此,若是家族中的人非要進入這些產業,但是自己有沒有這個本事,結果只能夠是幫倒忙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