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超能夠給譚延闓留下印象不僅在於他是一個小隊長,而是因為楊超非常年輕,比他大兩歲是六個小隊長中年齡最小的一個,也讀過私塾,比較有意思的是這小子的字是「子瞻」,那可是蘇軾的表字。最出彩的是楊超的語言能力非常好,到現在為止侍衛隊中每次進行德語考試的時候,楊超的筆試和口試成績都是最好的。
「如果以後真的要選送軍事留學生去德國深造的話,這小子可是一個好苗子!」譚延闓看著楊超暗自想到。儘管楊超現在比他大兩歲,不過附身譚延闓的馮文鬱前世可是有三十四歲了,他眼中的楊超不過還是個孩子。
譚延闓微微笑了笑,拍拍對面的一塊青石說道:「子瞻坐下說話!這次回湖南最主要的還是我去考今年的鄉試,去碰碰運氣。子瞻,你也讀過私塾,也是會識文斷字的人,你怎麼沒有繼續上學考科舉呢?」
楊超靦腆的笑了笑說道:「家裡條件不好,低下還有兩個弟弟和一個妹妹,沒法繼續供我讀書了。再說我自知自己的能力也就到這了,考科舉可不敢想,父親當年送我去讀私塾的時候也就希望我能夠多識些字,將來可以到店鋪中當個夥計……」
譚延闓聽後點點頭說道:「沒有關係,若是你想繼續讀書,侍衛隊中也是有先生的,隨時請教他們是一樣的。你的德語是侍衛隊中最好的,這麼聰明,要是不不放下書本的話,也許一兩年也能夠考上秀才,到時候你也可以參加鄉試的……至於讀書的費用你也不用太緊張,只要你能夠考上秀才,我可以資助你一筆錢來繼續讀書……」
楊超聽後連忙擺擺手說道:「謝謝三公子了!不瞞三公子我當初來侍衛隊,就是看中這裡的月俸要比其他地方高很多,來到這裡後才知道這裡也可以讀書,您還請了先生來教我們,甚至連洋文都教,對我們實在是太好了……我們侍衛隊中的人都說您是奇才,學問是很有名的,您考科舉自然是沒有問題的,不過像我這樣的資質就算了吧……」
譚延闓聽後笑了笑,這個楊超給他的感覺停樸實的,支援楊超考科舉他錢是花的起,不過就是可惜了楊超這個好苗子。看到他手中還有一本書,譚延闓便問道:「子瞻,行軍路上你還要看書,挺勤奮的麼,看得是什麼書?」
楊超聽後立刻把書拿了出來,說道:「三公子,這是我正在讀的《百戰奇略》,是沈先生建議我讀的。我雖然也上過私塾,不過這本書上有些內容還是弄不明白,剛才看到三公子在這裡休息,才冒昧帶來求教的。」
譚延闓接過書後翻了翻對楊超說道:「這《百戰奇略》原本不知作者,後人卻以赫赫有名的明代大軍事家劉基為作者,來顯示其重要性。這本書最大的特色便是以孫子兵法為經,以古代的戰爭史料為例,每一篇以一個兵法思想為中心,蒐集了自春秋至五代的一千六百年間散見在史籍中的各種型別的戰爭例項……」
楊超聽後高興的說道:「三公子真的讀過這本書?怪不得沈先生叫我有什麼不懂的地方來請教三公子,沈先生雖然推薦我看這本書,不過有很多地方他也講不清楚,但是他說三公子一定可以解答我的問題……」
譚延闓聽後才知道為什麼沈靜會讓楊超來找自己——在總督府幕友堂處理公務的時候,沈靜翻譯的外國軍事文章需要用文言文來引經據典做註釋,他便信手拈來的用《武經七書》和其他中國古代軍事著作上的話來做出修改,新增合適的註解。當時沈靜就在自己的身旁,看見自己能夠這麼熟練的引用古代兵書上的原文,估計沈靜猜到自己在這方面下過功夫。
「可惜沈靜不知道我只是個背書蟲,引用原文不過是看誰背得熟練,但是要解釋清楚可就是另外一回事了!」譚延闓弄明白到底怎麼一回事之後,心中暗自想到。
好在譚延闓本身文言文功底非常紮實,又通讀過《百戰奇略》這才把楊超糊弄過關。看得出楊超絕對是個心中有計較的人物,不然也不會過什麼樣的山唱什麼樣的歌,既然從軍扛槍,楊超便拋開四書五經讀兵書,這個想法是絕對沒有錯的,而且也可以看得出他是一個極為有上進心的人。可惜類似《百戰奇略》等這類古代兵書非常難以讀通,就他這樣的水平也差的很遠,重要的是時代變得太多了,這些兵書都是古代冷兵器時代的經典之作,當然在以火槍火炮為主要作戰武器的熱兵器戰爭時代,這些兵書依然有著很強的生命力,但是譚延闓需要他們掌握更新的作戰思想,至於讀兵書這條路沒有錯,不過也不要太過鑽營這方面了。
「子瞻,你讀《百戰奇略》或是其他兵書,這對於你來說是非常有好處的,不過古代打仗充其量是以刀劍為主的冷兵器,而現在你們手中所使用的九三式步槍,光是它的射程就可以達到八百米之遠,已經遠超古代的大部分遠端兵器的射程;車隊中那挺德國產的馬克沁機槍威力更是驚人,若是在險關隘口架上這麼兩三挺,有著充足的彈藥支援,那更是一夫當關萬夫莫開;還有你所未曾見過的西洋火炮,甚至是行駛在大海中的大型戰艦上的大型艦炮,它們的威力都是難以想象的……有了這些武器的誕生,現代戰爭和古代已經有了翻天覆地的變化……」譚延闓說道。
「三公子的意思是這些祖宗留下的兵書已經不適合現在的戰爭了麼?」楊超問道。
「不是!從古至今,戰爭的本質從來都沒有多大變化,無非是交戰雙方為了取得某種利益,古今中外都是一樣的,就是近幾十年所發生的中外戰爭和洪楊之亂莫過於此……古代兵書在戰略上依然有著非常重要的戰略指導作用,但是在戰術上,由於現代武器的出現已經變得太多了……我見你這麼用心讀兵書,恐怕將來也有一定的想法,我建議你多讀讀外國人所寫的兵書,或許會有一定的啟發。」譚延闓回答道。
「洋人所寫的兵書?超也曾向沈先生提過,可惜洋人的兵書所翻譯到中國的甚少,沈先生他們好像現在正在物色合適的洋文兵書,這可能要等上一段時間了!」楊超說道。
「子瞻,說句實話吧,我之所以建立這支侍衛隊不光光是負責總督府和保護我個人的安危,眼下正逢亂世,以後的局勢誰也說不清楚。侍衛隊雖然小,但是你們所受到的訓練都是國內最頂尖的,我讓你們在從軍後還要讀書,還要學習洋文,這不是無的放矢的,如果你們的水平夠高,我將來可以資助你們當中的頂尖者去海外學習軍事,等到以後再報效百姓,報效國家。我聽聞你的德文水平不錯,但是這還遠遠不夠,還需要你繼續去努力,只有這樣,我將來從你們當中選派人選的時候你們才能夠合格的到國外去學習軍事,這語言一關還是需要過的!」譚延闓笑著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