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揚名

北洋 戒念 第2頁,共2頁

「這是太后的親筆來信!要知道現在太后基本上不會親自寫信了,據說太后只用傳個意思,自然會有執筆太監來代勞,現在要想見到太后的墨寶可是很難的了,最為難得的便是你的《勸學篇》獲得了太后的讚賞,這是從來未曾有過的事情!」譚鍾麟笑呵呵的說道。

「如果在我手上存上個幾十年,等孫子輩的人拿出來交給拍賣行,應該會買個大價錢吧!」於譚鍾麟所想的不同,譚延闓在想著如何儲存這封慈禧太后的親筆信,按照老頭子的說法,慈禧太后的筆跡應該比乾隆那種濫大街的書法要少多了,等個百八十年也是個天價文物吶!當然這種想法也只是在譚延闓腦海中這麼一閃現而已,他是絕對不敢當著譚鍾麟的面來說的,否則儘管是他的兒子,保不定會受頓皮肉之苦。

「這還是父親安排的好!太后居然是第一個發信回來的人,等了這麼長時間,孩兒還以為沒有戲了呢!」譚延闓笑呵呵的說道。

「雖然多等了兩個月,但還是值得的!太后在信中說已經發下上諭,要求各省督、撫、學政人手一部頒行天下,挾朝廷之力以行之,不脛而遍於海內!」譚鍾麟高興的說道:「若是真的如此的話,想想你今年六月要參加鄉試,這舉人功名現在看來不過是舉手之勞!」

譚鍾麟早就和譚延闓訂好,今年去參加鄉試,看看能不能考取舉人的功名,若是不順利的話,那也好積累經驗以後再圖。大多數讀書人都是在取得秀才之後,輪上鄉試的機會就去嘗試,有的運氣背到極點的讀書人,一輩子也就停留在秀才這道坎上了,要命的是這種背到極點的讀書人不是一個兩個,而是很多!自從有了這科舉考試製度後,千百年來讀書人都是遵從一個規律來的——越是年輕考試晉級的可能性就越大,因為學政不喜歡年老的考生,要趁著年輕多進行嘗試,沒準也就過了。十八九歲中秀才算是比較早的了,如果快到三十中秀才,那鄉試基本上也就不用再想了,運氣好的能弄個舉人,想要再進一步那可能性將會無限趨於零,想想一個四五十歲的人才考上進士,就是朝廷也是臉上無光。

譚延闓知道譚鍾麟的話應該不會錯,在這個時代的中國,還有什麼能夠比得上慈禧太后更加有權威,表面上皇帝已經親政,但是他卻知道幾年之後慈禧太后在戊戌政變中證明了在中國沒有人能夠比她更有權威——連皇帝都可以幽禁,在中國她還有什麼做不到的?!她那句經典名言「有誰讓我一時不順氣,我就讓他一輩子不順氣!」,徹徹底底的勾勒出了慈禧太后的權勢有多大。

譚延闓在慈禧太后眼中不過是個微不足道的人物,但是對於譚延闓來說,有了慈禧太后的肯定,那科舉考試路上還有誰敢阻攔他?!譚延闓對科舉考試並不熱衷,說實話,儘管他現在記憶力已經不是用「超群」來形容了,但是考科舉這東西可不是僅憑著記憶力就可以解決的,要是一路靠到進士,那真是比後世中國在高考中考進北京大學還要困難的多。想到前生的時候,他居然從湖南的小山村中奇蹟般的考進北大協和,而考科舉不是你的分數高就可以過關,這裡面的人為因素實在是太多了,而慈禧太后對他的評價恰恰可以將人為因素降到最低,甚至有可能就算譚延闓考不上,只要主考官不是那種一根弦的貨色,就是想辦法也要讓他過關——這就堪比科舉考場上免死金牌,只要不過分,一路到底是一點問題也沒有!

不過能夠得到慈禧太后的青睞也不是那麼容易的事,至少譚鍾麟還沒有這個面子,慈禧太后雖然喜歡聽馬屁話,不過也從來沒有見過她公開對某個大臣的兒子這麼讚許過。慈禧太后的眼界可高得很,能夠在數十年前就可以為同治皇帝批改奏摺,其後又把持朝政到現在超過三十年,她本身除了敏銳的政治嗅覺和強硬的手腕之外,自身的才學也不輸於手底下的大臣,單單是譚延闓所看到老宅賜書堂的那九個福字,其書法功力就已經強出很多人了。

譚延闓的《勸學篇》內容完全是自己所做,不過是結合了這個時代的政策弊病和社會危機加上他的見識撮合而成,除了以張之洞的「中體西學」為中心展開策論之外,其中一個重要的觀點便是「激發忠愛,講求富強,尊朝廷,衛社稷」,他認為慈禧太后之所以對《勸學篇》這麼讚賞,無非還是後者。在譚延闓看來要想在這個時代活的非常滋潤,行事的手段並不重要,重要的便是結果,儘管他自己讀《勸學篇》的時候都有些作嘔,但是人家統治階層愛聽這論調啊,就是明擺著拍他們的馬屁又如何?重要的是能夠得到更多人的贊同,能夠讓洋務派們遵循這個原則的框架內做起事來約束更少一點。

「組安,現在你就準備一下,過上幾天便啟程回湖南長沙,一方面可以早些到達長沙來準備鄉試;另外也可以回湖南會一會當地的名流。以為父的估計,這次鄉試對於你來說應該是垂手可得,不過你從出生到現在在湖南待的時間加起來也不過才一年,畢竟那裡才是我們譚家的根本,多些時間和當地名流交往一下也對你的前程有莫大的好處!」譚鍾麟笑著說道。

譚延闓有些疑惑的說道:「父親,太后既然發下上諭來推廣《勸學篇》,對此孩兒也以為如果在鄉試中正常發揮的話,那得到舉人應該是比較容易的,不過除了太后的來信之外,其他朝中大臣就沒有反應了麼?翁同龢、張之洞、李鴻章、劉坤一等人他們會對此有何看法?」

譚鍾麟微微笑道:「翁同龢和李鴻章是因為路遠,你在完成《勸學篇》之後,為父隨即就將此寄往京城上呈太后御覽,至於翁同龢等人他們還要晚上兩天。不過就距離上來看,張之洞和劉坤一的信件也應該返回來了,不過他們兩人行事向來謹慎,尤其你還處在少年,他們更不好對此做評價,這在一方面也是在愛護你,除非是太后的公開讚賞,這些人哪個沒有兩三個仇家,就是他們之間還是恩怨複雜……」

譚延闓這次回湖南長沙去參加六月份的鄉試,譚鍾麟對此非常看重,和前年兒子來福州不同,這近兩年的時間裡,譚延闓鬧出的動靜實在是太大了,尤其是戒毒丸更是引起了別人的仇恨,要是像以前那樣讓譚延闓身邊就這麼兩三個僕人回長沙,譚鍾麟心中還真放心不下。本來已經接管總督府防衛的侍衛隊從中又抽調出六十人,這些人專門是在路上來護送譚延闓回到長沙的,也只有讓侍衛隊護送兒子,譚鍾麟才會感到放心一些。

說實在的,這六十名訓練有素的侍衛隊來護送譚延闓顯然是有些小題大做了,不過譚延闓也正好用這個機會來檢測一下侍衛隊的戰鬥力——上次從湖南到福州的路上,他就沒有少聽說途徑各地有山賊嘯聚山林的事情,還害得他多走了許多冤枉路,這一次他就不打算繞遠路了,徑直走過去,若是有那夥不開眼的山賊敢來打他的主意,那就不要怪他譚延闓心狠了。

這一次,譚延闓一行六十餘人化裝成一個商隊,裡面全是福建的土特產,當然還有幾箱實打實的白銀。福建的土特產是總督府幫助採辦的,之所以這麼安排,譚延闓也是想引誘那些途徑的山賊來上鉤,當然這些東西也是譚延闓到達湖南後所需用的禮物。等他到達湖南長沙後,要去拜訪一下當地的名流,最重要的還是他的老師王闓運。當然在考試完畢後,譚延闓還要去一次湖北,到那裡去拜訪湖廣總督張之洞,而後便是去安徽安慶,在那裡他將會去拜訪兩江總督劉坤一,這麼多重要人物都需要去拜訪,這禮物自然是不能夠少的,譚鍾麟也根據每個人的喜好不同而特別的進行了囑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