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痕、嵐溪和我趁著秋無影被引開的時機靠近山洞,躲在山洞外面的陰暗處,恰好能夠聽到裡面的說話聲。
聲音傳來,我頓時一驚,來的可真是時候,竟然趕上莫菲對方傾表白了!
莫菲的聲音輕柔裡帶著幾分少女的羞澀,還有一絲難以掩飾的敬畏,「你在生菲兒的氣嗎?」
方傾並沒有說話,直到莫菲等了許久,他都沒有開口。
莫菲嘆了口氣,無奈地道:「傾郎,我知道這次我做得有點任性。」
「我說過,不要這麼稱呼我,公主殿下!」方傾終於開口,但聲音冷淡毫無感情。
「為什麼?」莫菲無法自抑地拔高聲音,「大街上那些無知的女人們追著你的馬車跑時不是都這麼喚你麼?為何我不能?」
方傾依舊淡漠地道:「天下任何人都可以那麼喚我,唯獨公主殿下你不能。」
「為什麼?傾郎,你對我不公平!」
方傾忽的放低聲音,嚴肅冰冷地道:「因為你是公主!」
「因為我是你的外甥女吧!」莫菲開始尖叫了,她幾乎有些抓狂地道,「方子熙,沒想到你這麼腐朽!枉你在外遊歷那麼多年,難道心境還與那些固執的人們一樣嗎?你是我舅舅又能怎樣?我照樣喜歡你!」
「公主!住口!」方傾的聲音裡飽含著低低的慍怒,隱忍了這麼久,方傾的確也到了爆發的時候。
「呼呼呼······」莫菲大口地呼幾口氣,彷彿很久才平息了喘息,放柔聲音道,「先生,你還記得嗎?小時候菲兒第一次見先生是在丞相府裡,菲兒跟著父皇去看外婆大人,那時候菲兒只有四歲,先生也才七歲。可是先生一舉一動、一言一行哪裡像是個七歲孩童?
我還記得當時你站在花園裡畫畫,畫的是飛舞的蝴蝶和蜜蜂,栩栩如生,菲兒只看了一眼就迷上先生的畫了。那時我問你:為何只有蝴蝶和蜜蜂,而沒有撲蝴蝶、捉蜜蜂的孩童?我要你把我畫進畫裡,可你說什麼都不肯,後來我被你氣哭,你卻甩袖子走了!待我長大後才知道,原來先生的畫裡從來不畫人像,那是因為在你的眼裡,無人能夠入畫。先生,你可知道,從小到大,菲兒最大的夢想就是能夠入先生的
莫菲的話說的我心裡很不是滋味兒,方傾從不畫人像,這個問題我也曾經問過他,當時他說的理由也是莫菲所說的「尚無人能入畫」。
和他的關係進展了這麼久,他也從沒有給我畫過畫像。原本我根本不在意這些的,可是現在聽莫菲這麼一說,我忽的想知道,在方傾挑剔的目光裡,我是否能入他的畫呢?
良久,良久,方傾都沒有再說話,我看得出來,他身為莫菲的長輩,其實極不願意傷害莫菲。
莫菲又輕輕柔柔地、帶著一絲懇求語氣地道:「先生,小時候菲兒有事沒事就要去丞相府裡找你玩兒,你從外面雲遊回來,我又求父皇讓你傳授我和王兄課業,為的就是天天能見到先生,你這麼聰明,不可能一丁點感覺不到菲兒的愛意,先生,難道你一點都沒有喜歡過菲兒嗎?」
方傾冰冷地道:「你還記得是我傳授給你課業的!公主,我且問你,何為綱常、何為倫理,我可是教給過你?」他的聲音已然帶了師者的威嚴。
莫菲的聲音低低的,囁嚅道:「教過。」
她的話音剛落,便傳來方傾異常嚴肅的話語:「既然教過,你為何還要如此執迷不悟?你馬上就要被冊立為寶日國太女,也就是寶日國未來的君主,而我是你的臣下,所謂君為臣綱,你我君臣有別,怎可僭越
且,我是你的親生舅舅,輩分有殊,此為禮數!這些教條你心知肚明,卻明知故犯!公主,這些年來,我之所以沒有正面拒絕過你,一方面希望你自己悔改,另一方面,此事我畢竟有失職之罪,沒有教會你遵綱常、守倫理,這是我授業不精的責任,我方傾難辭其咎!」
「好一個遵綱常、守倫理!」莫菲冷冷地笑了起來,「虧你方子熙說得出口!你與我王兄,舅甥二人共嫁一妻,這可是遵綱常、守倫理之事?哈哈哈,世上最沒資格跟我講這些的人就是你!哼,倫理,如果我們寶日國皇族之人懂得倫理,這世上怎會有我和莫詡的存在!!」
莫菲這話說得我心頭一驚!她的意思竟直接指向了她與莫詡的身世!看來她也知道了自己是皇后方若鸞與那個見不得光的「公主」莫隨日所生,她這話是在諷刺方若鸞與莫隨日叔嫂之間的不倫戀!
不能再放任她胡說了,莫菲,今兒這事兒到了這樣的地步,我必須要阻止你,更要讓你徹徹底底對方傾死心!
剛想衝進山洞,忽的一條身影搶在我們前面飛快地鑽入山洞,在眾人都未看清之時,甩了莫菲一記響亮的耳光!本站您的支援,就是我最大的動力。p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