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兒,這就是凌波,我前些日子才與他相認,我知道你或許有些驚訝,但這確實是事實,醉老闆就是玉凌波,玉凌波就是醉桃兒。」
我依然處在深深的震驚中無法自拔,張合著嘴唇,半晌才結結巴巴地道:「這、這、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流淵握著我的手,輕嘆道:「一言難盡。」
醉桃兒將斟滿茶水的玉瓷茶杯推倒我們面前,微笑道:「還是我來說吧。」
他這麼一笑,我便越發地覺得他生的與流淵有幾分相似。記得第一次見醉桃兒的時候,我就覺得他很面熟,尤其那一雙鳳眼,雖不如流淵那麼上挑,但是嫵媚程度卻不輸給流淵,當時就覺得他的容貌與流淵相像,沒想到……他們真的是親兄弟!
「事情是這樣的,當年玉家滿門抄斬,我被玉老爺用來代替流淵上法場,當時,我的年紀很小,見到法場上血流成河的樣子就嚇昏了,儈子手可能也覺得我那麼小就要送命,怪可憐的,竟心生惻隱,見我昏死過去後的樣子與死人無異,就沒有下刀,將我混在死屍中運了出去。
後來,所有的屍首都被投到城外的萬人坑裡,我轉醒後,從那些屍體裡爬了出來,用了一天一夜的時間才爬出萬人坑。幸好,我被一家農戶收留了,農戶的生活很貧苦,十歲那年又趕上帝都附近的村莊鬧瘟疫,養父養母都死了,我便一個人逃荒,飢餓難忍之際被當時南北歡的老闆收留,他看我樣貌不錯,便將我培養成了南北歡的小倌,在後面的事情……不用我說,你們也都知道了。」
是呀,後面他一舉奪得南北歡的花魁,又被莫璃陽看上,成了莫璃陽的側夫,這些事都是人盡皆知的事情,無需他再講。
感嘆,除了感嘆別無他感,不一樣的經歷,卻走上一樣的道路。
玉家的兩兄弟都從那場浩劫中逃出生天,可是他們卻都沒有逃過命運的捉弄,竟然殊途同歸,全成了莫璃陽的側夫!
莫璃陽,莫璃陽,這個萬惡的女人,即便已經死了很久,每每想到她的惡行依然令人憤慨!
流淵嘆息著道:「在公主府時,我與凌波並未見過,當時我很少回府,他多數時間也是待在南北歡裡……不過,縱然見面,誰又能想到呢……」
他的言語裡帶著無盡的悲傷,我能感覺到他也在為這捉弄人的命運感到懊惱。
流淵一直覺得自己愧對玉凌波,因為當年玉凌波是為了救他而代替他走上法場的,儘管最後兩人均倖免於難,但是這樣的抉擇對於玉凌波來說顯然是不公平的,況且,聽醉桃兒的敘述,他吃的苦頭並不比流淵少。
但是,方才醉桃兒在言語中直接稱呼流淵的名字,沒有叫哥哥,稱呼他們的父親為玉老爺,沒有叫爹爹,這是否說明他雖然與流淵相認了,但心中依然存有芥蒂。
我抬起頭,滿目柔情地看著流淵,緊緊地握住他的手,希望將我對他的關心與安慰從十指間傳遞過去。
「流淵,這些事情都過去了,現在凌波好好地回來了,我們應該高興才對。」
流淵點點頭,「嗯,洛兒。」
坐在對面的醉桃兒卻是笑了起來,「見到洛大人與流淵如此相親相敬,真真令人羨慕啊。」
他的稱呼聽在我的耳朵裡很是刺耳,不由得半開玩笑似的說道:「醉老闆,既然你與我家夫君已經相認,那麼是否稱謂也該改改?該喚我做嫂子呢?」
醉桃兒的臉色一愣,立即又變為招牌式的淺笑,用寬寬的衣袖掩著嘴巴道:「洛大人,您這是在挑在下的不是麼?」
嘿~~他還真夠嘴硬的!
我清清嗓子,正色道:「小叔言之差也,既然是一家人,自然不能用那些見外的稱呼。」
醉桃兒收起淺笑,凝視著我,一瞬間,我忽的感覺到他的神色中很像一個熟悉的人,那種莊嚴的、不容置疑的神色,還隱隱藏著霸氣……這醉桃兒,真是不一般呢!
流淵輕聲道:「洛兒,莫要難為凌波了。」
看來流淵還是在心裡向著他弟弟的,不願見到我難為凌波了。
搖搖頭,對流淵眨眼,「真是……有了弟弟,忘了娘子!連逗逗他都不許,就這麼護著他!」
流淵和醉桃兒同時輕咳一聲,顯然被我的賣萌行為雷到了。
唉,沒辦法,只能這麼下臺了,醉桃兒不肯叫哥,流淵也不想逼他,那就只能這樣了,這兩兄弟,還真是有些奇怪。
與醉桃兒又說了幾句話,流淵便拉著我出來,醉桃兒本來還要留我們吃飯,也被流淵婉拒了,最後,醉桃兒只得遺憾地與我們道別。
從南北歡出來以後,我和流淵手拉手走在馬路上,看流淵的臉色不太好,我輕聲道:「你是不是不想讓凌波牽扯到我們的事情裡?」
【這是第一更,晚上還有一更。】(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援,就是我最大的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