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他又將裝滿水的碗放在我的枕頭邊,還插上空心草梗,「我在你的床邊給你放上水,渴了側頭就能喝到。」
我的眼睛幾乎溼潤,若不是及時忍住,淚水就掉下來了,月初痕……竟然想得如此周全。
就在我滿心感動之時,他的俊臉微紅,抿唇道:「如果你要小解,我可以先幫你……」
「不用,不會的!」我趕緊打斷他的話,寧可一上午不喝水,我也不想讓他在大白天再幫我脫一回褲子!
月初痕微微搖了搖頭,「也罷,我不會走太遠的,鎮子離這裡不遠,翻過前面的山再走幾里路就到了,快的話晌午一過就會回來。」
這麼遠……他的腿曾經癱瘓過,即便這兩年已經逐漸恢復,一次走這麼遠的路,恐怕吃不消吧。
「放心吧,初痕,我的命大著呢,你就去吧,趕緊請郎中回來,我整天這麼躺著,快難受死了。」不忍拒絕他的心意,就儘量安慰他,不讓他牽掛。
他閃亮的藍眼睛看著我,彷彿有什麼藏在心底深處的情緒緩緩流過,就這麼看了我良久,才說道:「這幾天你一直昏迷,我沒敢離開,給你簡單地敷過草藥,效果不太好,你……再忍一忍,周郎中的醫術很好,不管怎樣我會把他請來的。」
說完,便拿起一邊的斗笠,轉身出去了。
他的背影從視窗處消失,我的眼淚也終於嘩嘩地流了下來,痴痴地望著視窗,許久,許久。
不知怎的,腦子裡突然冒出當年在公主府第一次見他的情形,因為被他的絕色容貌迷住,我看得過於放肆,被他派人打了耳光。那時候我心裡雖然有氣惱、有忿恨,卻又暗暗希望月初痕還保留一顆溫熱的心,不要像他的外表看上去那麼冷血無情,只是某些因素將他內心裡柔軟的地方打磨得硬了。
後來,我帶著他逃離帝都,一路上的單獨相處漸漸讓我看到他的另外一面,他對我的態度在一點點變化,尤其他帶著我進長青山,那時我就知道,他已經不再是公主府內那個被禁錮的冷漠男子了。
胡思亂想了一會兒,我覺得不能再這麼傻乎乎地躺下去了,就算月初痕請來郎中為我看病,但恢復還是要靠自己,身體上必須承受的痛苦是永遠也無法逃避的,唯有承擔!
打定主意,我決定自己試著動一動,先從上肢開始,如果我的胳膊能動了,最起碼以後噓噓的時候不用月初痕再給我脫褲子。
這話說起來容易,做起來卻是極難的,每動一下都要忍受著極大的疼痛,再加上我本來身上的力氣就不多,沒多會兒,額頭上就滲出汗珠來。
練著練著就想起在公主府給月初痕當貼身丫鬟時,我偷偷幫他練習走路時,他也是屢屢摔倒又屢屢爬起來,那時候感覺他的意志很堅定,現在,同樣的事情輪到我的身上了,我的意志也不能比月初痕差。
到了晌午時,經過我的不懈努力,終於可以忍著疼痛抬起胳膊,或許是適應了,這種程度的疼痛我已經能接受,再配合簡單的鍛鍊,我可以支著身子端起枕頭邊的碗喝水了。
正想著休息一會兒再練,我聽到外面傳來腳步聲,不禁伸長了脖子張望,果然見到月初痕回來了,他的身後還跟著一位中年男人,那男人一身深藍色粗布衣裳,身後揹著藥箱,想來就是傳說中的周郎中吧。
「郎中,屋裡請。」月初痕掀開門簾站在門外,請郎中進門。
周郎中進到屋裡來,看了我一眼,便開始解身後的藥箱,月初痕從後面幫他接住藥箱,放在矮桌子上。
「郎中,這就是病人,前些天從山上摔了下來,全身都不能動,昏迷十天才醒來,還請郎中為她診斷一番,我去給郎中倒水。」說著,月初痕連斗笠都沒解,就出門去外屋給周郎中倒水。
我頓時愣住了,傻傻地看著眼前這一切,這是月初痕嗎?怎麼感覺像變了一個人?他何時這麼客氣地給別人開門掀簾?何時這麼親切地去給人倒水?何時連著說出幾個「請」字?
再看那周郎中似乎不是很痛快,嫌棄地看一眼小木屋。
我的心裡頓時酸楚萬分,立刻明白月初痕為何對周郎中這麼客氣了,定是那郎中嫌棄我們住的地方太遠,不願意過來,月初痕好說歹說才將他請來了,又生怕他帶著情緒不給我好好瞧病,這才如此客客氣氣的。
就好似那些給醫生們塞紅包的患者家屬,不管家屬是怎樣的性格、怎樣的身份,在面對醫生時,都會放下身段,儘可能討好地對待醫生,這全是出於對病人的愛護和關懷!
月初痕是那麼清高的一個人,面對周郎中做到這樣的程度,著實令我驚訝。
片刻後,已經摘掉斗笠的月初痕端著水碗進來,請周郎中喝水。
周郎中喝幾口,便來給我檢查傷勢。
我躺在**,目光卻始終鎖定在月初痕的臉上,他的額頭上已經滲出厚厚一層汗滴,還沒有擦,他的喉結輕輕滾動著,顯然趕了一上午路,他也很喝了,可他連一口水也顧不上喝。
月初痕,你這是在做什麼,你知不知道現在的這個樣子,會讓我心裡很愧疚的!(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援,就是我最大的動力。)
多夫多福332_多夫多福全文免費閱讀_第332章感動更新完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