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他的腳步聲走得稍遠一些,將夜壺倒掉,又回到院子裡,好像從一個大水桶裡舀上一勺水,然後就傳來沖洗夜壺的聲音。
都弄完了,他又回到屋子裡,將夜壺再次塞到我的床下,並把那塊卸下的床板安裝上,然後拉上我的褲子,慢悠悠地說了一句幾乎讓我想撞牆的話:「今天先別擦了,反正明日也該沐浴了。」
我都快哭了,咬著牙道:「你……懂得還不少!」而且,聽他的言下之意,莫非以前給我擦過?!!!
他拉過被子幫我蓋上,語氣裡帶著一絲羞赧,「以前在公主府,你每次去茅房小解時都帶著一塊廁紙。」
「……」這都被他注意到了!沒想到這小子居然也是個蔫壞的,那時在公主府裡整天躺在竹椅上不言不語的,原來一雙眼睛什麼都沒落下!
他給我掖好被子。便脫掉鞋子,從床尾爬上床,躺到我的身邊,低聲道:「睡吧。」
他的身上一直穿著一身淺色中衣。躺下後也沒脫,拉過**的另一條被子蓋在自己身上。
我哪裡還睡得著?這麼一折騰,早就全無睡意了。
屋子裡處處透著夜的靜謐。月光從視窗灑進來,照亮半邊地面,外面傳來蛐蛐兒的叫聲,伴著月初痕輕輕的呼吸聲。
這不是第一次與月初痕同床而眠,以前都是極其坦然的,可為何這一次,我覺得這麼不自在呢?
算了。不想了,想點別的事情吧。
這裡是什麼地方?現在已經是十月份,以往在帝都此時就是秋天了,但這裡很顯然還是夏天的樣子,看來此處應該地處南方。
我這一身傷。什麼時候才能好?今天光小解就已經這麼尷尬了,萬一明天我要大解該怎麼辦?難道要讓月初痕給我端屎盆子?洛寶寧,你這是造孽啊,人家月初痕是不食人間煙火的絕代美男,你讓人家給你端屎盆子!也就你這麼不著調的人能做出這種事情來!
「快睡吧,胡思亂想什麼?」月初痕細細柔柔的聲音又在耳邊響起。
我一怔,「你怎知我胡思亂想?」
「唉聲嘆氣的,還不是胡思亂想麼?」
「……」月初痕與以往的確是不一樣了。
「初痕,這兩年你去哪裡了?我聽說你一早就離開長青山了。」既然睡不著。索性與他聊聊,反正長夜漫漫,正適合談心,順便也化解一下方才的尷尬。
他沉默了一會兒才輕聲道:「忽然就想出來走走,便離開長青山了。」
「那你收到我給你的信了嗎?我找到嵐溪了。」
又是一陣沉默過後,「嗯。我看到信了,既然他安然無恙,我便放心了。」
他的話語裡有略微的不自然,直覺告訴我,他在迴避什麼。
我想起小柔說過,他離開長青山前與族長髮生過矛盾,便試探地問道:「初痕,你離開長青山時,族長沒有反對嗎?他盼了你那麼久,你才回去。」
感覺他的身子僵了一下,只淡淡地說了一句,「睡覺吧。」
「初……」
他打斷我的話,「你身上還有傷,一切都等養好傷再說。」
我見他沒有談下去的意思,也只得閉嘴,原本還想問問他同心咒是怎麼回事呢!不過看他這個樣子,問了他也未必會如實相告。
這次見月初痕,他雖然看上去比以前更像個正常人了,可是我們兩人卻不似送他回長青山的那一路上那般親密了,他好像有什麼話放在心底不願意對我講。
再次閉上眼睛,感覺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蘭香氣息飄進我的鼻子,似乎又回到了曾經那些獨處的日子,記得剛從帝都跑出來時,他害怕我丟下他一個人跑路,每天夜裡都要和我睡在一起,還很不放心地用他的綁髮帶將我和他的手腕綁到一起。
然而,是與變遷,誰能想到,現如今我反倒成了躺人,動都不能動,尿尿都要他來伺候。
後來的那半夜,我基本就沒怎麼睡,這些天睡得太多了,我也不困了,安靜地躺在**想事情,將最近經歷的事情反反覆覆捋順一遍,尋找那些我可能忽略的蛛絲馬跡。
除此以外,不免有些擔心方傾,他受了傷,那傷雖說不致命,但是他沒有武功,身體本就不如風吟他們會武功的人強壯,恐怕那傷會嚴重。
有鶴靈、翠巧他們在鵬洲,我倒不擔心方傾的安全,只怕他尋不到我,不能安心養傷。
不行,過兩天我身體好一點,要想法子給方傾送信去,不僅僅是方傾,流淵和風吟也要想法子通知到。
如果月初痕救我來這裡沒人知道的話,外面的人一定以為我死了或者失蹤了,流淵、風吟得到訊息後恐怕會心急的,而且,萬一他們兩人不明真相,將我的失蹤怪罪到方傾頭上,再與方傾發生矛盾,那可就真亂套了。(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援,就是我最大的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