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在車裡隔著簾子道:「本官傷的是手,又不是腳,不妨礙趕路。」
呃……
我又說道:「回帝都路途遙遠,你只帶這十幾名侍從,萬一遇到匪類,恐怕安全無法保障,不如下官再多派一隊人馬護送吧!」
他依舊用淡漠的語氣道:「不必,本官來時,也只帶著這十幾名侍從。從帝都到此,只用了七天時間,未遇到任何危險。」
心中一抽,七天……那不是日夜兼程嗎?為了來鵬洲城救我。那原本半個多月的路程,他只用了七天就趕到了!
方傾,你到底在想些什麼?為何將我的安危看得如此之重?!
「方大人。這路上馬車顛簸,不如你將小紅棗帶上,坐車累了,可以騎馬調節。」
「不必,」他冷聲道,「當日去鵬洲城也是不得已借你的馬一騎,那馬是太子殿下贈與你的。本官怎可奪人所愛?」
「這個……」
「起程!」
我本還想說些什麼,可是剛一張嘴就被他打斷了,他的侍從揚起鞭子,趕著馬兒向營地大門奔去。
走了……
方傾就這麼走了……
最後的幾句話他連窗簾都沒掀……
看著絕塵而去的馬車,我的心裡猛烈地跳了幾下。竟隱隱有種不安,總感覺方傾是賭氣離開的!
在原地站了許久,站得腳都麻了,直到翠巧拖著我往回走,我這才像丟了魂似的回到營帳。
營帳裡還有他的氣息,渀佛他方才還在這裡站著,嘴角含笑地看著我抓耳撓腮地寫奏摺。
方傾,該死的,你走就走。為何走之前非要把我的心攪亂?
呆坐到晌午,燕嘯又來了,他剛剛練兵歸來,身上的衣服還沒來得及換,一進來就問道:「洛大人,末將聽說方大人回帝都了。可有此事?」
我無力地點點頭,「嗯,已經出發了。」
「怎麼沒聽說他今日要走?」
「我也是一早才知道他要回帝都,連句告別的話都沒來得及說他就走了。」唉,走得那麼突然,一定與昨天跟我生氣有關,弄不好與燕嘯來我的營帳也有關!一想到這裡,我就在心裡偷偷埋怨燕嘯!
燕嘯幾步走到我的面前,神色緊張道:「大人,今日是月末,不能出行啊!」
「月末?因何月末不能出行?」我不明所以。
他急切地道:「大人有所不知,出了開平縣往東十五里地有一處名叫旋風窩的山谷,是回帝都的必經之路,這旋風窩每個月的月末都會刮旋風,旋風一起連人帶馬都捲到天空中不說,還會引來黃沙,黃沙能將谷內的所有東西掩埋,最深能埋兩、三丈呢!所以開平縣附近的百姓,每月月末都不會去旋風窩的!唉……洛大人……等等末將……」
他的話沒說完,我已經衝出營帳,一把拉過系在外面的小紅棗,翻身上馬,朝著旋風窩的方向奔去。
燕嘯從後面喊我的名字,招呼著士兵們跟上來。
我的腦子裡嗡嗡地響,早已聽不到其他聲音,只剩下一個念頭:要趕緊去阻止方傾進旋風窩!否則他會被埋在谷里的!
瘋了一般用馬鞭抽著小紅棗的屁股,我從沒這樣騎馬狂奔過,甚至於馬術精湛的燕嘯在身後都追不上我。
一路衝到旋風窩的谷口,沒有見到方傾馬隊的蹤影,我的心一下子墜了下去,難道他們已經進谷了?
耳邊傳來陣陣呼嘯之聲,渀佛有巨大的氣流在湧動,是旋風在靠近嗎?可是方傾呢?他的隊伍呢?旋風來了,他們該怎麼辦?
「洛大人!」
在我愣怔之時,燕嘯追了上來,他的馬還未到,整個人先騰空而起,將我從馬上揪了起來,攬進懷裡,他身後的披風一揚,將我們兩人圍在披風底下。
與此同時,那陣呼嘯聲頃刻而至,我們瞬間被捲進風中,幸好燕嘯很有經驗,他抱著我鑽到馬腹下面,隨著狂風和黃沙的到來,馬的四肢被黃沙困住,無法行動,反倒成了我們的保護層。
感覺到燕嘯在我的耳邊急促地呼吸,溼熱的氣息噴薄在我的臉頰上,他低聲道:「別怕,有我在。」
我感激地點點頭,可是心裡卻怎麼也無法寧靜,總擔心方傾會出意外。(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援,就是我最大的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