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上前去,低頭看了看桌子上的畫,頓時一驚,方傾的這幅畫可謂是人間極品了!(此處的極品二字絕無貶義。)
他只用寥寥數筆,便勾勒出一副意境幽深的畫來,本以為這種景物畫應該是濃墨重彩渲染出來的,卻不想他輕描淡寫幾筆落下,反倒畫出另一番意味的青梅圖來。
不愧是大師級的作品!
我忍不住看得呆了,方傾的畫永遠會給人驚喜。
莫逐日慢悠悠地道:「既然洛愛卿喜歡這畫,便拿回去吧!若不是借了洛愛卿的光,朕恐怕也見識不到國師只看上一眼,便可在馬車內用一盞茶時間憑一眼的記憶畫出這等佳作!」
在馬車內……我仔細瞧瞧了筆鋒,果然略有粗細起伏,應是在不平坦的環境下作的!
呃。等等,方才莫逐日的話我好像抓錯重點了,他說「若不是借了洛愛卿的光」,什麼意思?怎麼是借了我的光?
突然又想起昨夜對於方傾匆匆而來之原因的猜測。
我很想自作多情地認為他是惦記著我才明知皇上支開他,卻還要趕回來。可是,我也很清楚這是自作多情!方傾那種人,像是會關心別人的人嗎?而且物件還是他一向很討厭的我!
但現在莫逐日又這麼說……呃。不會皇上也是這樣的想法,以為我跟方傾有什麼吧!難怪他方才要問我什麼樣的人能配得上方傾呢?莫非莫逐日是在用這種方式警告我離方傾遠一點?
既然皇上將畫賞給我了,我立刻小心翼翼地卷好,恭敬地跪在地上,「謝主隆恩,國舅爺之畫作價值千金,微臣最近才有了府邸。正好短缺銀兩,真是太感謝皇上賞賜了!」
莫逐日微微一怔,他似乎沒想到我當著他的面就說要將方傾的畫賣了換銀子,而且說得這麼坦然。
「洛愛卿,你既然知道國舅爺之畫作價值千金,為何還要賣掉?況且,你難道不怕國舅爺生氣麼?」
莫逐日這皇帝可真夠陰險的,這就明著挑撥我跟方傾了!
唉,皇上呀皇上,您可知。我跟方傾不用挑撥。那就是天生的冤家!
「皇上,」我抬起頭微笑。「國舅爺心胸寬廣,是不會介意的。」
偷眼去瞄方傾,他的眼中已經如同染了霜凍一般,冷得嚇人。
莫逐日眼見如此,便沒有多說什麼。
我拿起《月下青梅圖》出了房間,在外面的走廊裡站了一會兒,方傾也從房間內出來了。
他的臉色不好。一齣門看見我站在旁邊,臉上毫不掩飾厭惡之色,一甩袖子,向走廊外走去。
我快走幾步跟上,「方大人。」
不理我,繼續走。
那我就繼續跟著,今天非得跟他把話說清楚。
他走出船艙,揹負雙手站到船舷邊,望著碧波盪漾的金波江,一襲白衣被江風吹得飄逸灑脫,烏黑的長髮在臉頰邊拂動。他的面孔被金色的陽光照耀著,精緻的五官看上去越發的俊美。
不得不說,方傾不說話的時候是個很有魅力、很吸引人的男人,就像一個書墨般的男子,儒雅溫和。
我的心神飄忽了片刻,便硬生生地被拽了回來,因為我不會忽略他口吐毒舌時的樣子又多討厭!
「咳咳……」清了清嗓子,「方大人,下官有一事不明,還望方大人不吝賜教。」
方傾望著寬闊的江面,沒有說話。
最近他總是這樣沉默不語,我習慣了,只要他不說話,我就當他默許了,然後繼續往下說我的話題。
「昨夜皇上請方大人去畫《月下青梅圖》,方大人本來時間充裕,可以很怡然地畫出一幅美圖來,可是為何匆匆而去,又匆匆趕回,還要倉促地在馬車內作畫?」
我緊緊地盯著他的側臉,不放過他的任何神色變化。
他的俊眉微不可查地挑了一下,眼中閃過一抹複雜的情緒,接著便閉上了眼睛。
良久,他慢慢地睜開雙眼,眼波晶瑩,極慢極慢地說道:「洛寶寧,你離我遠點!」
「……」
我耐著性子等他擺了這麼多表情pose,他就給我來了這麼一句!
太欺負人了吧!
我所有的耐性被磨沒,壓低聲音,咬著牙道:「方傾,如果不是看你有幾分姿色,小娘才懶得理你!」
甩袖子,轉身,走人!
方傾,你就是欠虐,等哪天落到小娘手裡,定叫你好好嚐嚐我的手段!(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援,就是我最大的動力。)